天剛矇矇亮。
楊兵一挑門簾,推著腳踏車邁過門檻,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往隔壁院子瞥,身影迅速融進灰濛濛的晨霧裡。
直到日頭爬上中天,孫影這才慢騰騰地從自家屋裡挪出來。
她特意掐著王強去車間上工的點,攏了攏頭髮,走到楊家緊閉的門前,抬起手,做足了怯生生的姿態,輕輕叩響門環。
裡頭沒有聲音。
孫影咬了咬下唇,又不甘心地加重力道拍了兩下。
“別敲啦,魂都給你敲散嘍。”對門抄手遊廊下,正在挑揀爛白菜葉的張大媽翻了個白眼,手裡動作不停,“人家楊家那小子,天沒亮就出門辦事去了,你這會兒上趕著獻什麼殷勤?”
被戳中心思的孫影臉頰漲紅,眼底閃過羞惱,低著頭匆匆扭身回了自家院子。
心裡那股無名火卻燒得更旺,暗罵楊兵真是不識抬舉。
另一邊,城郊那片野水塘邊,蘆葦蕩在秋風裡颯颯作響。
楊兵不動聲色地從空間裡調出那份帶著奇效的酒米打下窩子。
不到半個上午的光景,水面上浮漂頻頻黑漂,幾條鱗片鮮亮、肥大鮮活的大板鯽接連被扯上岸,扔進網兜裡劈啪作響。
估摸著分量足夠家裡改善幾天伙食,楊兵利落地收杆折返。
剛跨進四合院的門,李秀梅繫著圍裙迎出堂屋,雙手往布子上抹了抹,接過那沉甸甸的網兜,眼睛裡滿是喜色。
她四下打量了一圈,湊近楊兵壓低了嗓音。
“兵子,中午那陣,隔壁那孫家丫頭又在咱們門口轉悠,敲了半天門。”李秀梅眉頭微微蹙起,透著幾分提防,“這狐媚子肯定沒安好心,你可別著了她的道。”
楊兵抄起臉盆架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媽,您別搭理她。這種牛皮糖,不見點血她是不知道疼的,下次我來收拾。”
夜幕四合,家家戶戶的煙囪裡升起裊裊炊煙。
楊家晚上熬了鯽魚湯,香氣撲鼻。
一家人剛端起碗,院裡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兩聲輕叩。
楊雯咬著半個窩頭,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機靈地轉了一圈,立刻湊到楊兵耳邊。
“哥,外面好像有人,腳步聲跟做賊似的。”小丫頭聳了聳鼻子,一臉嫌棄,“肯定是那個身上有股怪味的孫影姐姐。”
楊兵將筷子拍在桌上,深邃的眼眸裡寒芒畢露。
“你們先吃,我出去掃個垃圾。”
一把拉開門,屋內的熱氣撲面而出。
孫影正站在臺階下,她凍得鼻尖通紅,眼睛裡滿是委屈,仰著臉看向居高臨下的楊兵,剛準備擠出幾滴眼淚。
“楊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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