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去年的舊黃曆來查今年的賬，江廠長，您這招借屍還魂玩得可不夠漂亮。”
楊兵手指在那封舉報信上彈了彈。
被一個毛頭小子當眾騎在脖子上輸出，江慶揚氣得臉漲的通紅，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少給我避重就輕扯犢子！”江慶揚一拍桌子，震得搪瓷茶缸裡的水花直濺，“去年是去年，這次是這次！王忠文他們可是寫得清清楚楚，半夜三更，你一個人揹著個大麻袋鬼鬼祟祟溜出四合院！這大半夜的，你不在被窩裡睡覺，跑出去幹什麼？這不是投機倒把去黑市銷贓是什麼？今天你必須給我解釋清楚！”
整個會議室所有人的目光聚攏在楊兵身上。
楊國富眉頭緊鎖，剛想站起身替兒子扛下這陣邪火，卻被楊兵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楊兵不僅沒慌，反而慢條斯理地靠回椅背，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眼神像看傻子一樣上下打量著江慶揚。
“江大廠長，您好歹也是上面派下來的大領導，怎麼辦案子全靠嘴皮子瞎猜？”楊兵冷笑出聲，“這幾個刺頭平時在院子裡偷雞摸狗，被我收拾過不知道多少回，心裡早把我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這種仇人寫的一張廢紙，您直接拿來當鐵證？那您這廠長當得也太容易了點！既然說我投機倒把，行啊，贓物呢？黑市交易的下家呢？拿不出物證，光憑几張破嘴就想給我扣屎盆子？”
“證據？現在是群眾實名舉報！既然你覺得冤枉，那就拿出證據自證清白！”江慶揚被逼得有些氣急敗壞，“只要你能證明你大半夜出去不是幹投機倒把的勾當，這事就算完！”
這話一齣，連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幾個車間主任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讓被舉報人自己找證據證明自己沒幹過的事？這不純純的耍流氓嗎？
楊兵直接被氣笑了。
他突然站直身體，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身子前傾，目光直逼江慶揚。
“自證清白？行！這規矩可是您江大廠長立的！”楊兵拔高音量，“我現在實名舉報王忠文等五個人，長期在車間裡搞小團體、倒買倒賣工廠鋼材！另外……”
楊兵故意頓了頓，指向江慶揚的鼻尖。
“我還要實名舉報你，江慶揚江大廠長！昨天傍晚，我親眼看見你趴在咱們廠女廁所後牆的玻璃窗上偷看女工上廁所！耍流氓！不要臉！”
此言一齣，整個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
幾位副廠長驚得差點把嘴裡的茶水噴出來，楊國富更是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親兒子。
江慶揚氣血直衝天靈蓋，指著楊兵的手指劇烈顫抖，連聲音都劈了叉。
“你……你放屁！你這是血口噴人！誣陷國家幹部！”
“是不是誣陷，江廠長您自己心裡清楚！”楊兵步步緊逼，根本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我可是親眼看見的！按照您剛才的邏輯，既然我舉報了，那您現在就給大家夥兒自證清白吧！證明昨天傍晚您沒在女廁所後牆趴著！”
“你簡直胡攪蠻纏！我昨天傍晚明明在辦公室看檔案！”江慶揚急得滿頭大汗。
“看檔案誰能作證？有照片嗎？有人證嗎？”楊兵攤開雙手，滿臉無辜地聳了聳肩，“拿不出證據？那您就是耍流氓！”
就在江慶揚快要背過氣去的時候，一直冷眼旁觀的吳松陽突然慢悠悠地開了口。
“江廠長啊，我覺得小楊兵這話糙理不糙。咱們軋鋼廠可是有上千名女工呢，這作風問題可是高壓線。既然有人實名舉報了，您可千萬得自證清白啊，不然以後這廠裡的女同志們，誰還敢安心上夜班？”
吳松陽這一遞梯子，會議室裡那幾個早就對江慶揚不滿的中層幹部立刻心領神會，紛紛開始借題發揮。
“是啊江廠長，這作風問題可大可小，必須得查清楚！”
“您要是不自證清白，我們二車間的女工可不敢來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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