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廠長指哪我們打哪。”
“沒看清長相,上去就按住了。”
“啥圖紙?沒瞧見,副廠長衝在最前面。”
滴水不漏。
問了一圈,案卷上的拼圖已經嚴絲合縫。
現在,只剩下名單上的最後一個人。
傍晚,李秀梅正蹲在倒座房的水池邊,費力地搓洗著一件藍布褂子。
院子裡幾個大媽正嗑著瓜子閒扯,突然瞧見幾個穿著制服的大蓋帽跨進院門,嚇得紛紛閉了嘴。
“請問,這裡是楊國富家嗎。”邱局長環視了一圈,目光落在李秀梅身上。
李秀梅手裡的棒槌險些掉進水槽,趕緊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把手,神色慌亂地迎上去。
老百姓對穿制服的天生有種敬畏,更何況自家男人就在保衛科幹活,別是出了什麼事。
“是……領導,您找誰。”
屋門被推開。
楊兵套著件灰坎肩,三步並作兩步跨下臺階,一把按住李秀梅微微發顫的手臂,給了母親一個安撫的眼神。
隨後,他轉過身,目光清明地迎向邱局長審視的視線。
“您找我?”楊兵側了側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外面風大,幾位公安同志,屋裡說話。”
邱局長打量著眼前這個少年,微微頷首,邁步進屋。
楊兵跟在最後,順手插上了門閂,將院裡那些探頭探腦的視線徹底隔絕在外。
“這位領導。”楊兵轉身倒了幾杯溫水推過去,聲音刻意壓得很低,“抓敵特這事兒,我媽膽子小,受不得驚嚇,我爸一直瞞著她,還請您多擔待。”
看著少年這番穩重的做派,邱局長眼中閃過讚賞,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真是英雄出少年,懂事理。你放心,我們就是例行了解一下情況。”
邱局長放下杯子,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卷宗上說,那天夜裡的抓捕,你也全程參與了。你面對拿著真槍實彈的特務,就不害怕嗎。”
這是一記不動聲色的直拳。
如果這個少年表現出超出年齡的冷靜,或者滔滔不絕地講述抓捕細節,那就證明這份供詞有假。
楊兵心裡冷笑一聲。
作為一個兩世為人的穿越者,跟這種老刑偵玩心理戰,他太清楚該擺出什麼姿態。
楊兵脊背一僵,端著水壺的手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幾滴熱水濺在桌面上。
“不怕?怎麼可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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