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中央擺著一大盆紅燒狍子肉,肥瘦相間,裹著紅亮的糖色,旁邊還配著炒雞蛋和白麵饅頭。
在這年頭,這頓飯簡直比地主老財家的年夜飯還要闊氣。
江城一雙眼睛黏在肉盆上,喉結瘋狂滾動,卻咬著嘴唇不敢動筷子。
江嬈同樣眼眶微紅,偷偷吞嚥著口水。
楊兵直接夾起兩塊最大的肉,穩穩落進姐弟倆的碗裡。
“吃。到了這兒,管夠。”
江城再也忍不住,直接哭了出來,一邊掉眼淚一邊狼吞虎嚥,連嚼都顧不上便往下嚥。
江嬈也顧不上什麼矜持,大口大口地咬著饅頭就著肉,嘴角沾滿了油汪汪的湯汁。
李秀梅看著兩個可憐見的孩子,眼底泛起心疼的淚花,順手給楊兵盛了碗肉湯。
“兵子,今兒早起街道辦何主任來了。他讓我給你捎句話,說你託他查的事兒已經派人去辦了,得等些日子。”
楊兵夾肉的動作微微一頓,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正埋頭苦吃的江嬈。
“知道了。”
次日清晨,街道辦大院。
一塊用幹荷葉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後腿肉,被放在了何主任的辦公桌上。
何主任原本正打著哈欠,一聞到那股子新鮮的血肉腥味,眼睛瞬間亮起來。
他一把扒開荷葉,看著那塊少說有四五斤重的狍子肉,笑得合不攏嘴。
“好小子,有你的啊!連這稀罕物都能弄來!”
嘴上誇著,何主任眼珠子一轉,想起昨天在楊家院子裡受到的精神暴擊,忍不住伸手點了點楊兵的胸口,滿臉痛心疾首。
“我說楊公子,你這打獵的本事是一等一的,怎麼看女人的眼光就這麼爛呢?昨天我去你院裡瞧了,就那個長著黑痣的黃毛丫頭,你管那叫漂亮得不像話?你小子要是真缺媳婦,我趕明兒讓婦聯的王大姐給你介紹個正經八百的城裡姑娘,保準比那個強百倍!”
楊兵雙手插在褲兜裡,完全沒有要辯解的意思。
“少廢話,肉收了就把嘴閉嚴實。別管我眼光好不好,你就盯緊那邊的底細,查出任何蛛絲馬跡,立刻扣住。”
看著楊兵油鹽不進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何主任一邊把肉往抽屜裡塞,一邊連連搖頭嘆息。
與此同時,四合院裡。
李秀梅正拿著掃帚清掃院子,餘光瞥見江嬈端著木盆去水槽邊洗衣服的背影。
那身段,那條修長的脖頸,就算穿著破棉襖也掩不住骨子裡的靈氣。
昨晚江嬈洗漱完,李秀梅可是偷偷撞見過她那張沒有掩飾的臉的,當時驚得差點連手裡的煤油燈都摔了。
這麼個天上掉下來的仙女,配自己兒子絕對是綽綽有餘。
可李秀梅手裡的掃帚卻越掃越慢,眉頭緊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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