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國富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行!既然看準了,咱老楊家絕不磨嘰!你娘這幾天就把鋪蓋縫出來!”
楊兵沒再多耽擱,轉身出了正屋,徑直走向江嬈住的西廂房。
房門虛掩著。
江嬈正坐在床沿邊,手裡拿著一件軍棉襖,一針一線地補著袖口。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那雙眸子裡,罕見地泛起了漣漪。
她知道,宣判的時候到了。
楊兵反手關上門,拉過一張木凳坐在她對面,目光直直地切進女孩的心底。
“這半個月,我找了街道辦的何主任,動用了跨省的關係和公安口子的熟人,把你和你弟弟的底細,連同你奶奶造的那份假檔案,完完整整地查了一遍。”
江嬈的手一抖,針尖瞬間刺破了食指,一滴殷紅的血珠冒了出來。
她沒有去擦,只是咬住下唇,臉色蒼白地迎著楊兵的目光。
楊兵從兜裡摸出一塊乾淨的手帕,遞了過去。
“不用怕。何主任告訴我,你們是清清白白的八輩子貧農。從今往後,不管誰來查,這都是鐵案。”
江嬈愣住了。
淚珠毫無徵兆地砸在手背上,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楊兵沒有出聲安慰,只是靜靜地等她平復了情緒,這才微微前傾身子,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身份的問題我擺平了。現在,該談談我們倆的事了。”
江嬈放下手,用力抹去臉上的淚痕,背脊挺得筆直。
“如果你現在要趕我們走,我不怪你。你收留我們半個月,這份恩情,我做牛做馬也……”
楊兵抬手打斷了她的話。
“如果我不想趕你走呢?”
江嬈呼吸一滯,睜大了眼睛。
楊兵盯著她的雙眼,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我想娶你。但我不聽你奶奶臨終前的遺願,也不聽你為了活命做出的妥協。江嬈,我只問你一句心底的實話。”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重如千鈞。
“拋開那些恩恩怨怨,單說你這個人。你,願意嫁給我嗎?”
江嬈凝視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小一歲,卻深沉穩重的男人。
這半個月來,他在危機面前的泰然自若,他在父母面前的一肩挑起,他在這風雨飄搖的亂世中給她撐起的一把保護傘……一切的一切,早就在她那顆惶恐不安的心裡,生了根,發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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