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趟掃蕩下來,大包小包堆的,差點拿不住。
衚衕口,寒風吹得老槐樹嘩嘩作響。
江嬈看著手裡提著的昂貴衣物,她咬著嘴唇,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
“楊兵,你到底哪來這麼多錢和票?你是不是去黑市幹什麼危險的事了?我不要這些,我只要平平安安的……”
楊兵停下腳步,轉身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用錢砸得滿臉驚恐的小丫頭。
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
“小傻子。”楊兵眼眸裡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幽光,“咱們倆之前私底下做了那麼多場交易,我手裡攥著多少斤兩,你心裡沒本賬?這點東西對我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何來破費一說?”
整整一週的時間,四合院里老楊家要辦喜事的熱乎勁兒還沒褪去,紅星鋼鐵廠那頭卻沒了一丁點動靜。
按理說,保衛科和人事科雙雙蓋了紅戳,廠辦那邊走個過場也就是一兩天的事。
可眼瞅著李秀梅連喜被都縫出了花,結婚證卻硬是卡著批不下來。
楊兵雙手插在大衣的兜裡,不動聲色地拐進南鑼鼓巷的一條死衚衕。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眼角餘光敏銳地捕捉到半截灰黑色的衣角,倏地縮回了拐角的電線杆後頭。
楊兵的腳步沒停,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黑眸深處卻掠過殺機。
被人盯梢了。
對方是個老手,步法輕得像貓,距離始終咬在不遠不近的二十步開外。
若是換作普通人,這會兒魂都得嚇飛一半,可楊兵卻絲毫不慌。
紅星鋼鐵廠,副廠長辦公室。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緊接著落了暗鎖。
楊國富正皺著眉頭翻看檔案,剛要發火,抬頭看見來人,一頓。
“後頭有尾巴。”楊兵拉開親爹對面的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灌了一大口。
楊國富眉毛瞬間蹙了起來,常年帶兵打仗淬鍊出的肅殺之氣轟然炸開。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窗邊,隔著窗簾縫隙朝樓下廠區掃了兩眼。
“你也被盯上了。”楊國富轉過身,嗓音裡壓抑著雷霆之怒。
“也?”楊兵敏銳地捕捉到了字眼,眉頭一挑。
楊國富點點頭。
“從前天起,老子上下班,總感覺後脊樑骨冒涼風。”楊國富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身子前傾,“原本以為是有人在暗中摸我的底,現在看來,事情沒那麼簡單。”
父子倆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
楊兵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腦海中飛速梳理著目前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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