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厂部的不計代價的支援，楊國富懸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落下一半。
他立刻轉身奔赴保衛科，吹響了緊急集合的哨子。
夜風呼嘯，四九城的街道上開始戒嚴。
公安幹警和臂戴紅袖標的保衛幹事挨家挨戶排查。
大雜院裡的百姓披著夾襖，拎著煤油燈，沒有半句怨言，一雙雙眼睛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陌生面孔。
楊兵沒有跟著保衛科出任務，他深知自己的戰場在哪裡。
推開四合院的黑漆木門。
李秀梅、江嬈，還有抱著布老虎的楊雯，正瑟瑟發抖地擠在炕頭上。
看到楊兵進來，三個女人齊刷刷地鬆了一口氣。
楊兵反手將門閂插上，又搬過八仙桌頂在門後。
他走到炕前，揉了揉妹妹毛茸茸的腦袋，目光堅定地掃過母親和江嬈。
“媽，嬈嬈，從現在起，誰敲門都不許出聲。院子裡的茅房也不準去，我們的屋子裡有衛生間，去那裡。”
江嬈緊緊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雙手用力絞著衣角，滿眼都是對楊兵的擔憂。
“兵哥，外頭到底咋了？我聽柱子說，衚衕口連吉普車都架上機關槍了。”
“掃掃垃圾罷了。”楊兵拉過一把條凳，徑直坐在門檻後方，雙手隨意搭在膝蓋上。
意念微動間，一把手槍已經悄無聲息地滑入袖管。
“今晚我守夜。天塌下來，我頂著。”
與此同時，城東十里堡外的一處破敗關帝廟。
神像結滿蛛網，風從窗欞灌進大殿。
四個男人圍在一個火盆前，正瘋狂地將一沓沓密碼本和接頭暗號扔進火堆。
跳躍的火光映照著他們惶恐不安的臉。
“中島君折了，那幫條子跟瘋狗一樣咬了上來。”一個獨眼男人用鐵撥火棍瘋狂攪動著未燃盡的紙屑，“燒乾淨！一刻鐘後從密道撤退，化整為零，出城去津門！”
火盆裡的紙灰被夜風捲起，在殿內狂舞。
“想走？問過閻王爺沒有！”
一聲暴喝在關帝廟外炸響。
還沒等殿內的四人反應過來，兩扇木門在巨大的衝擊力下轟然碎裂。
木刺夾雜著狂風漫天飛舞。
楊國富猶如一尊煞神，一馬當先衝進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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