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住後槽牙,指甲深深掐進凍硬的泥土裡。
憑什麼!
楊兵如今不僅當了廠裡的大幹部,竟然還娶了這麼標誌的一個漂亮媳婦!
而自己卻落得個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場!
極度的落差讓她徹底喪失了理智,她收回視線,將滿腔的怨毒全數傾瀉在眼前的王強身上。
她搖晃著從雪地裡爬起來,指著王強的鼻子,聲音嘶啞。
“王強!你個沒種的孬貨!你以為你現在就高貴了?我告訴你,哪怕我孫影現在落魄了,你在我眼裡依然連條狗都不如!你這輩子都配不上我!”
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惡狠狠地逼近半步,眼睛咬住王強。
“今天你敢對我動手,這事兒沒完!要是不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明天我就去街道辦上吊!”
王強聽罷這番威脅,怒火一下竄了上來,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往前邁出半步。
“上吊?你去!上吊繩用不用老子去供銷社給你買一根?”
他居高臨下地指著地上的女人,眼角直抽搐。
“滿大院的街坊可都長著眼睛!是你這個瘋狗先撲上來撓人,老子正當防衛踹你一腳怎麼了?你就是死在街道辦,那也是你自找的晦氣!”
一直躲在門簾後頭觀望的王強娘實在沉不住氣了,裹著件灰棉襖,小跑著撲上前來,一把抱住兒子的後腰,拼命往回拽。
“強子!少說兩句,你跟個勞改釋放犯較什麼勁!”
老太太轉過頭,佈滿皺紋的臉緊緊繃著,眼神里透著嫌惡。
“孫影,你就算不要臉,也得看看這四九城有沒有你撒潑的份兒!你頂著個破鞋的名聲,真把事情鬧大了,街道辦能向著你?麻溜滾蛋,別髒了我們老王家的地界!”
地上的孫影不僅沒起身,反而索性往雪地裡一癱,撒起潑來。
雙手用力拍打著冰冷的地面,嗓門尖銳刺耳。
“嫌我髒?好啊!想讓我走,拿五十塊錢來!少一分,我明天就一根麻繩吊死在你們王家門框上,讓你們家辦喜事變辦喪事!”
此話一齣,周圍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五十塊錢!
這在年代,足夠一家幾口人舒舒服服過上好幾個月,這女人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王強娘氣得渾身哆嗦,臉色鐵青,原本揣在袖子裡的手抽出來,作勢就要上去撕扯。
“你個喪門星!敲竹槓敲到老孃頭上了?我今天非撕了你這張爛嘴——”
“別動手,嫌不夠亂是吧?”
中院東廂房的門推開,張望披著件軍大衣,冷著臉踏進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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