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槍聲撕裂了山林的寂靜,黑火藥味瞬間瀰漫開來。
大團的鐵砂呈扇面掃過,那隻正準備展翅的野雞被打得羽毛亂飛,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哈哈!開門紅!”楊來福興奮地衝過去,拎起那隻肥碩的野雞,沉甸甸的壓手感讓他笑得合不攏嘴。
兩人繼續深入。
又翻過一個山包,楊兵的腳步頓住,目光鎖定右前方的白樺樹林。
一隻傻狍子正低頭啃食著樹根旁的苔蘚,兩隻耳朵警覺地豎著。
楊兵沒有任何猶豫,迅速舉槍,三點一線,槍托抵住肩窩。
清脆的步槍聲炸響。
那傻狍子反應極快,在楊兵扣動扳機的瞬間竟往前竄了半步。
子彈擦著它的腹部,狠狠鑽進了它的後腿。
傻狍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帶著一條殘腿,拼了命地往密林深處扎去。
“別讓它跑了!”楊兵大喝一聲,提著槍拔腿狂奔。
灌木叢的倒刺劃破了衣服,腳下的藤蔓幾次險些將兩人絆倒,但那刺目的血跡成了最好的路標。
兩人順著血線足足追出了兩三里地。
終於,在一處斷崖邊,失血過多的傻狍子癱倒在地,劇烈地喘著粗氣,絕望地看著逼近的兩人。
楊兵穩住呼吸,再次舉槍。
一槍爆頭,徹底結束了它的痛苦。
血腥味在冷空氣中散開。
楊來福撲通一聲跪倒在狍子旁邊,雙手顫抖著撫摸著那厚實的皮毛。
“肉……全是肉啊!”楊來福轉過頭,雙眼亮得驚人,聲音激動得直打哆嗦,“兵子,這麼大一頭,少說也有五六十斤!今晚俺們全家都能吃上一頓飽飯了!”
沒等楊兵說話,楊來福一把將自己那把土銃塞進楊兵懷裡,然後彎腰發力,直接將那頭沉重的狍子扛在了肩膀上。
鮮血順著他的脖頸往下流,他卻渾然不覺,滿臉都是佔了大便宜的狂喜。
“兵子,你拿槍墊後!俺在前頭開路,咱們趕緊下山,這血腥味引來狼群可就麻煩了!”
楊來福扛著獵物,腳步竟比空手上山時還要輕快,滿腦子都是那鍋馬上就能翻滾著油花的燉肉。
小河村大食堂後院,高聳的煙囪往外直噴粗重的白煙。
百十來斤的傻狍子和那隻肥野雞,早被食堂的大師傅利索地剝皮剔骨,剁成肉塊,這會兒正在兩口大鐵鍋裡翻滾。
濃郁的肉香混雜著劣質醬油的鹹味,將全村人的魂兒都拽在了灶臺邊。
楊兵坐在堂屋正中的長條凳上,手裡端著個粗瓷大碗,不緊不慢地喝著上面漂著厚厚一層油花的肉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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