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把後半句說出來,她怕這個女兒再出去惹事。
現在無憂城裡各地修士雲集,魚龍混雜,她自己也未必能時時刻刻看住她。
萬一撞上什麼硬茬,她來不及擦屁股,那才是真正的麻煩。
五小姐咬著嘴唇站在門口,還想說什麼,但看見母親已經重新低下頭看文書了,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轉身走出去的時候步子有些重,像是在發洩什麼不滿的情緒。
門在身後合上,城主這才放下文書,按了按太陽穴,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都是孽啊!
她年輕的時候很是風流,追求者不少,情人也有過幾個,她從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她向來隨心而行,喜歡就在一起,不合適就分開,乾淨利落,誰也不欠誰。
後來有一次,她因事路過凡間,在一個小鎮上歇腳,遇見了一個男子。
那人容貌確實出眾,眉眼溫潤,說話輕聲細語,像是一塊被水流打磨了多年的玉石,和修真界那些鋒芒外露的修士完全不同。
她當時覺得新鮮,覺得這種細水長流的溫柔是她從未體驗過的,便一時心軟將他帶回了無憂城。
可她忘了,凡人和修士之間的差距,不是靠溫柔就能填平的。那男子到了修真界之後,很多事情都跟不上。
別人談修煉他不懂,別人論法器他插不上嘴,別人說天材地寶他連名字都沒聽過。
他漸漸變得沉默,後來開始變得多疑、敏感、怨天尤人,總覺得別人看他的眼神里帶著輕蔑,總覺得城主府的人不把他放在眼裡。
她試圖教過他修煉,但他資質平平,勉強入了門也再難寸進。
她試圖給他安排些事務,但他總是搞砸,然後回來發脾氣,說她是故意讓他出醜。
後來她不再管他了。他住在城主府最偏的院子裡,很少出門,偶爾出來也是陰沉著一張臉。
五小姐是他一手帶大的,跟著他學了一口凡間的做派,學了他那些不知輕重的脾氣。
等到城主發現的時候,女兒的性子已經養成了,改也改不過來,她只能儘量約束,不讓她在外面惹出太大的亂子。
她睜開眼睛,看著案上那盞還沒喝完的茶,茶水已經涼透了。
她伸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冷茶,然後放下,沒有再叫人來換。
她吸取了這個教訓,選夫郎還是要選門當戶對的好。
像這回大女兒大婚,她給她挑的就是雲海閣的公子。
無論是修為,相貌,品行,都是一等一的好,相妻教女更是不在話下。
此刻被城主牽掛的大女兒氣憤地將桌上的東西掃到地上。
“我說了,我早有心儀之人,不會和雲海閣的公子成親!”
在一側伺候的嬤嬤勸慰道:“少城主莫要動怒,雲海閣公子素有美名,娶他也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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