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幾個年長的鮫人看見這一幕,互相遞了個眼色,捂著嘴笑。
有人小聲嘀咕:“這小子,平時見了誰都愛搭不理的,今天倒是勤快。”
殷落捋著鬍子,笑眯眯地看著,也不說什麼。
“好,那我明天來找你!”殷澈的尾鰭張開又合攏,邊緣泛著淺淺的虹彩,那是鮫人情緒高漲時才會有的反應。
沈清默默喝了一杯酒,這個少年似乎不通人情世故,聽不出她話裡的拒絕。
又一個鮫人端上來一盤烤蝦,殷澈眼疾手快地搶過去,放到沈清面前:“這個要趁熱吃,涼了就腥了。”
“你不用這麼客氣,我可以自己來。你也去吃飯吧!”沈清招呼他道。
她好端端的一個人,有手有腳的,哪裡用得上人伺候。
殷澈眨了眨眼:“我沒有客氣啊,我就是想……”
“我知道,”沈清打斷他,笑了笑,“但是你這樣我有點不自在。你該吃吃該喝喝,別管我了。”
殷澈愣了一瞬,尾巴尖慢慢放了下來,耳朵有些發紅,不是害羞,是有點尷尬。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小聲說了句“哦,好”,就回到了自己的桌案上。
旁邊幾個年輕的鮫人湊過來,小聲笑話他,被他一尾巴掃過去,惹得一陣笑鬧。
沈清鬆了口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不經意地掃到對面的越景明。
她頓了一下。
師兄面前的酒壺已經空了一壺,第二壺也去了大半。
他一隻手撐著額頭,另一隻手捏著酒杯,正在往嘴邊送。
他的臉比平時紅了一酒杯放到一邊些,但表情還是那副溫潤從容的樣子,看不出什麼醉意。
沈清皺了皺眉,她放下自己的酒杯,起身繞到越景明旁邊坐下,伸手把他的酒杯拿了過來。
越景明手裡一空,偏頭看她,眼神清明得很,一點都不像喝多了的人。
“師兄,”沈清把酒杯放到一邊,“莫要貪杯,當心誤事。”
越景明看著她的側臉,忽然笑了一下。
那一笑,整個珊瑚宮殿的光都像是被揉碎了,落進他的眉眼之間。
“好,”越景明把撐在額頭上的手放下來,坐直了身子,聲音裡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不喝了。”
沈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覺得師兄今晚有點奇怪,但又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宴席散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夜明珠調暗了大半,只剩下幾盞還亮著,發出昏黃的光。
沈清站起身來,晃了晃,扶住了桌案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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