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緩步走入室內關上門。
他身姿挺拔凌厲,聽著他虛偽的客套,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道歉就不必了文哥,我要實在的補償。”
洪文聞言微怔,隨即坦然一笑,渾然沒將他放在眼裡:“合理範圍內,你想要什麼補償,儘管開口,我洪文絕不虧待。”
在他看來,烏鴉再怎麼鋒芒畢露,終究是後起之秀,所求無非名利二字,翻不出什麼大浪。
烏鴉垂眸,沉默兩秒,抽出一沓裝訂整齊的紙質合同,穩穩將厚重檔案攤在兩人之間的茶桌上。
紙頁平鋪,字跡清晰,條條框框赫然寫著——洪義社名下所有正道產業,也就是最近轉型的私產,全部轉交給烏鴉。
這哪裡是補償,分明是直接掏空他。
洪文臉上的從容笑意瞬間僵住,滿臉難以置信地盯著紙面內容,猛地抬眼看向烏鴉:“你瘋了?!烏鴉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他混跡江湖半生,見慣奪權吞併。明暗博弈,卻從未見過這般明目張膽。直接要的。
面對他的震怒,烏鴉神色未變。
下一瞬,他手腕微翻,一柄漆黑手槍驟然掏出,槍口指向洪文的頭。
隨後,烏鴉一步步走近,湊近他耳畔,嗓音低沉沙啞:“現在,你覺得我是不是瘋了?”
洪文渾身一僵,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心底驚濤駭浪,面上卻強裝鎮定:“烏鴉!你敢動我試試!我這整棟房子裡外全是我的人,我只要發出半點聲音,他們立刻衝進來,你插翅難飛!”
同時,洪文在瞄跟在自己身邊的兩個保鏢小弟,似有些疑惑他們為什麼不動,居然就這樣看著。
“呵,你一定很好奇為什麼你的保鏢一動不動吧。”烏鴉卻笑了:“因為我給他們的錢足夠在你這裡幹幾十年,因為他們的女朋友,他們的老母。老豆。都被我的人請去喝茶,你說他們敢不敢動啊......甚至定在這裡見面,也是他們暗示你的......”
“你!”洪文看到兩個保鏢低下頭不敢吭聲的樣子,氣的整個人都發抖:“你卑鄙......”
烏鴉根本懶得理會他的無能狂怒:“至於你說的,你那些在外守著的廢物,一群酒囊飯袋,輕輕鬆鬆就能全部制服,根本礙不了我的事。你手裡唯一能用的阿鬼等人,早就被你弟弟洪南算計拿捏了。他藉著阿信和大嫂的醜聞大做文章,逼他們內訌。”
“你空有龍頭虛名,卻毫無識人用人的本事,給那麼點錢,傻子才給你賣命啊!你坐到今天的位置純屬僥倖,遇到我下山虎算你倒黴。”
洪文臉上血色盡褪,心底的慌亂徹底蔓延開來。
他終於徹底看清,烏鴉今日根本不是來談判要補償,是鐵了心要取他性命。吞併洪義社。
巨大的恐懼裹挾全身,他瞬間沒了所有囂張氣焰,語氣驟然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妥協的急促:“我籤!這份合同我籤!我現在就簽字,把所有產業轉給你!你放我走,烏鴉,只要你放我一條活路,我們往日恩怨一筆勾銷!”
求生的本能壓過一切驕傲,他顧不得龍頭顏面,只想苟活保命。
烏鴉眸底晦暗幽深,臉上掠過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輕柔又殘忍,從容應下:“當然。簽完,我放你走。”
得到承諾,洪文不敢有半分拖延,指尖顫抖著拿起筆,飛速在合同落款處簽下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劃潦草慌亂,盡數寫滿了恐懼與妥協。
筆尖落定的那一刻,他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剛要鬆口氣抬頭求饒。
下一瞬,槍聲驟然炸響在密閉的茶室裡,短促。凌厲。乾脆。
洪文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放大,生機瞬間褪去,整個人直直倒落在座椅上,徹底沒了氣息。
烏鴉垂眸看著倒地的屍體,指尖輕輕收起手槍,近乎興奮的吐出一句涼薄的話:“我說放你走,可沒說不開槍,文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