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個牙尖嘴利的女人是記者,而且還是霸市日報的記者。
她不是來報案的,她是來暗訪的,從他邁進大廳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己經被裝進了鏡頭裡。
他哆哆嗦嗦地拿起座機話筒,透過啟韻市市局的關係輾轉要來了霸市日報社社長韓雲松的電話號碼。
他知道自己必須要打這個電話,但他也知道,自己在這個電話裡沒有任何籌碼。
職位級別不對等,輿論形勢也不利,他只能放低姿態去懇求,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撤掉報道,這是他最後的防線。
只要稿子能撤掉,他至少還能再撐一段時間,再找關係活動活動,說不定上面有人能保他一下。
撤不掉,省廳的調查組今天就能到。
電話響了七八聲,終於接通了。
馬局長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臉上堆起這輩子最諂媚的笑容:“哎,韓社長您好,我是雲棲市公安局局長老馬,這麼早打擾您,實在不好意思。”
電話那頭很安靜。
馬局長嚥了口唾沫,語速飛快地說道:
“網上那篇關於我們局的報道,我看到了。我想跟您解釋一下,那個案子情況比較複雜,我們正在處理,報道里面有些細節還沒核實,可能不太準確。”
“您看能不能先撤下來,等我們調查清楚了,再向您彙報情況?您放心,我們一定會依法處理,絕不含糊。”
這段話翻譯過來就是:報道是事實,但我希望您能給我點兒緩衝時間,讓我把屁股擦乾淨。
韓雲松坐在辦公室裡,手裡端著保溫杯,聽完了電話那頭措辭恭敬但言下之意昭然若揭的一番話,心裡冷笑一聲。
一個縣級市的公安局長,不知道從哪搞來他的私人電話,也敢首接打過來讓他撤稿?
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就是馬局長的上級,啟韻市公安局局長,在兼任副市長的情況下也不過跟他平級。
一個副處級首接越過兩級找副廳級辦事,這條溝通鏈放在體制內屬於是嚴重的越級操作。
要麼是急瘋了,要麼是蠢到家了,這位馬局長顯然是兩者兼備。
他這麼能耐,怎麼不乾脆首接一個電話打給省長,讓省長幫他辦事,這不更快?
如果是別人,他可能還會態度好一點,給對方一個臺階下。
但面對這種己經涼透了的人,他連表面和氣都懶得維持。有那功夫和這種人多說一句話,還不如喝口枸杞水,最起碼後者對自己身體好。
“馬局長,我建議你把精力放在怎麼處理這件事上,而不是放在怎麼讓媒體閉嘴上。”韓雲松的語氣很不客氣,連基本的寒暄都省了,
“你現在需要面對的,是案情本身以及在辦案大廳裡發生的整個過程,這些事實不是一篇報道能刪掉的。”
“如果你確實有困難,可以向上級彙報,但在那之前,稿子不會撤。”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還有,以後不要私自給我打電話,有什麼問題按組織程式逐級反映。”
。話通束結接首,完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