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1章
地平線上,一頭小山般的棕熊踏著沉穩的步伐正在緩緩走來。
棕熊的背上赫然側坐著一個女子,身穿一襲玄黑和硃紅交織的薩滿袍,衣襬上綴著骨飾。
她左手捧著一本厚重古樸的經書,抬手間袖口下滑,露出一截瑩白如玉的皓腕,腕上戴著串小巧精緻的鈴鐺,隨著熊步的踏落髮出聲聲清脆悅耳的響聲。
在熊的旁邊還跟著一頭白狼,速度不快不慢,藍色眼眸掃向一眾波斯俘虜,那冷漠的眼神彷彿在看著一群隨時可以收取性命的獵物。
而她的左肩上還站著一頭金雕,雖收攏羽翼,可那銳利目光如電,仍展示著它空中霸主的威勢。
俘虜們震驚,錯愕,凌亂。
“神主在上,我看到了什麼?那是一頭熊?”
“哦不,我肯定是看錯了,熊怎麼會任由別人騎著還這麼聽話?”
“這算是聽話?那旁邊的狼又算什麼?狼也是能被人驅使的嗎?”
“還有那隻雕,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大的雕!”
“這個女人是誰?她為什麼能讓這些兇猛的野獸乖乖服帖?”
然而讓俘虜們震驚的還在後面。
數十個身著素雅白裙的大武歌姬,手持箜篌、琵琶、骨笛等古器跟隨在佇列中,一邊彈奏一邊輕吟淺唱,聲音遠遠傳來。
那不是戰歌,而是古樸悠遠的調子。
波斯俘虜們聽不懂她們唱的是什麼,可竟然能從其中感受到一種悲憫的意味。
“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
樂聲與誦聲交織,彷彿不是來自人間。
遠遠跟在佇列後方的薩哈德忍不住低聲問徐大春:“徐大人,這唱的是什麼?為什麼我的心會被牽動得有點想流淚?”
作為精通波斯語和漢語的他也完全聽不懂,可這種引動心靈的意境讓他大感神奇。
徐大春一臉肅然:“這是咱們天薩滿教的神咒,你聽不懂很正常。”
他臉上正經,其實暗地裡有點心虛。
因為這唱的其實就是大悲咒,而且是他教的這群歌姬,只不過當時他教的時候用的是他老家的河南方言,然後歌姬們依葫蘆畫瓢,學出來也是一嘴中原腔調。
不過還好,河南話發音圓潤婉轉,韻尾獨特,念起大悲咒來別有一番韻味。
嗯,感覺更有佛光普照那味了。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火把的光照在花昭的臉上,暖光融融,讓那些波斯俘虜完全忽略了她令人驚歎的美貌。
風捲起沙塵,卻在她面前溫順散開。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垂眸望著俘虜,那目光像是在看著塵埃裡的草芥,又像望著雲端外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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