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安秋之。
當路念意識到夢裡的她不是她後,她的視角就驟然從第一視角變成了第三視角,她發現自己出現在了夢裡。
不僅如此,她還能操控自己的身體,在夢裡自由行走,只是無法觸碰夢裡的人。
路念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眼前這些畫面應該是安秋之的記憶,她似乎和對方建立了某種精神聯絡。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精神汙染,也許是碎片共鳴導致的。
她試圖讓自己醒過來,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甚至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可惜什麼感覺都沒有。
而就在她折騰自己時,周圍的場景又發生改變了。
因為變成了旁觀者,這次她能清楚地看清整個場景。
亮如白晝的實驗室,年幼的安秋之被束縛在儀器上,被注射藥劑,被檢測身體資料。實驗讓她很痛苦,她在哭鬧,但無人理會。研究人員只是冷靜地記錄分析著每一個數據。
路念看得氣血上湧,哪怕知道自己無法觸碰到這些人也試圖上前阻止,她的手毫無意外地穿透了研究人員的身體。
然後畫面一轉,又是類似的場景。
路念被迫看著安秋之幼年時期的記憶,對方的童年就充斥著三件事,上課學習。接受實驗。看著同期的實驗體逐漸消失。
記憶零零碎碎的,但裡面的安秋之逐漸長大,從七八歲的模樣長成十一二歲的模樣,同一批的實驗體最後只剩下了她。
她被帶離了實驗室,被帶到一個神色冷淡的女研究員面前。
她見過那個女研究員,在安秋之的手機裡,安秋之說那是她的姨母,原來是假的啊。
路念以為自己接下來會看見安秋之被帶入異管局後的記憶,然而沒有,畫面再次改變後回到了最初。
年幼的安秋之躺在手術檯上,手術刀在手術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她被困在了安秋之幼年時期的記憶裡。
不對。
是安秋之被困在了自己幼年時期的記憶裡。
這樣下去不行。
不用想也知道,這種糟糕的記憶會加速精神崩潰。別說安秋之本人了,她這個旁觀者看得都想毀滅世界了。
她得讓自己醒來,得離開這個夢境,得去救現實中的安秋之。
路念再次試圖讓自己醒過來,但依舊無論怎麼折騰自己都不行。
她又試圖破壞這些記憶畫面,可她既碰不到裡面的人也碰不到裡面的東西。
她還試圖走出這片記憶,可穿過實驗室的牆壁後是白茫茫一片。她走進那片空白,走了很久也沒走到盡頭,並且在進入下段記憶時又會出現在場景的正中央。
一番折騰後,路念頹然地抱膝坐到了地上。
她不知道該怎麼讓自己醒來,不知道該怎麼離開這個夢境,不知道該怎麼去救現實中的安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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