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曹修拿過一張牛角硬弓,道:「此弓名為霹靂,是我們曹家祖上傳下來的,我一會兒,便用這把弓絞殺了官人,官人以為可算體面麼?」
「好好好,這樣好,那咱就這樣說定了啊。」
王小仙聞言,拍手叫好,而後拿起那小桌上的茶一飲而盡。
是他在江寧炒的江寧茶。
還以為這逼人這麼附庸風雅,會給自己喝上好的團茶呢。
「多謝款待。」
「呵呵呵,王小官人真是英雄啊,只可惜,賤賣公田的事情,我們也有參與,尤其是賤賣營田,唉~,如若不然,我還真想留您一命,和您做個朋友,也罷,小官人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麼?」
王小仙:「只求你別去禍害我的菱湖工程,讓元府君帶領大家夥兒把工程做完就好。」
曹修聞言,一時搖頭嗤笑:「王官人拿我老曹當了什麼人了?我還真能帶領這些禁軍,去肆意屠戮江寧百姓麼?唉~,也罷,今日安且跟官人說個明白好了。」
「我知道你在以田籌工,不過田畝分配之事,這難道是我們武夫能夠左右的麼?我知道我這人做事狠辣,實不相瞞就連殺良冒功之事,我也是做過的,可我當真去屠戮咱們江寧百姓,我圖什麼呢?」
「此次出兵,其實只為殺你一人而已,至多至多,再殺那個不懂事的御史呂景,僅此而已,你們兩個太固執了,尤其是你,兼併公田的事,又不只是咱們江寧府一處,全大宋哪沒在幹?我也幹了,至少是整個樞密院的上上下下,六十萬的廂軍哪個沒有賤賣營田?
上面本來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你說你們非得要把上面的眼皮扒開,不殺你們能行麼?只要殺了你們,能讓上面踏踏實實的把眼睛給閉上,這事自然就行了麼,
至於這地的所屬,那是富相公,新太守,元太守,這些個文人研究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啊,我這人真沒那麼大的膽子,不敢亂殺咱們金陵良民的。」
「你真不敢殺江寧的百姓?」
「當真不敢。」
王小仙聞言點了點頭道:「行,那這樣的話我死了也就沒什麼可留戀的了。」
如此這般,王小仙和曹修也是隨意的一邊閒聊,一邊喝茶,倆人也都沒打算拖延時間,就這一鍋開水喝完,肚子裡有點水了就上路便是。
哪成想就這麼一點時間,這茶水剛剛喝了一半,突然聽得秦淮河上叮叮噹噹,敲鑼打鼓,無數的大船,小船,自南向北而來,船上也不知有多少水手,喊著響亮的號子:
「撞角劈開舊恩仇,側舷齊吼新誓言。」
「炮炸轅門清血帳,桅挑修頭謝恩公!」
刷的一下,二人齊齊站起身。
把頭的,全是建武軍的軍船,後邊密密麻麻的是漕船和漁船。
不用說,來的必然是菱湖上的那些工人們了。
【這號子……我靠不會是奔著殺官造反也要救我來的吧?】
卻是回過頭,看向臉色比自己更加難看得多的曹修。
「那什麼,你說你不敢殺江寧良民的來著,是吧。」
曹修黑著臉:「你是瞎的麼?這是百姓?看清楚,這是江寧水師!百姓是跟在後面起鬨的!整個江寧水師都來救你來了,王小官人你面子也太大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