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哀景,鐵意也只得輕嘆一聲。
元失其鹿,將不遠矣。
鐵意扶起面前老丈,詢問著此地事由。
老翁涕淚縱橫:「我們自蘄州逃難而來,因無路引戶籍被這些韃子攔下拷問,非說我們是白蓮佛教的奸細。若是一問三不知,便要當場刺死!」
另一人哭喪道:「我等升斗小民,又哪裡知道那起義軍的內情?若無大俠仗義出手,只怕全都要遭那些惡人殺了去!」
征服者,是不會與被征服者講什麼道理的。
鐵意聽見他們自蘄州而來,不由打聽起白蓮教義軍的訊息。
那老丈答說:「是確有其事,正鬧得厲害哩。聽說他們口含符水,便可力大無窮。刀槍不入,已經打下了好幾個縣城。我等就是受了兵災,這才淪為流民逃走。」
鐵意問道:「既然逃來別處依舊受蒙元欺壓戕害,何不在白蓮教治下過活?難道這義軍打下縣城來,也同樣作威作福。魚肉百姓嗎?」
老丈答道:「別的不知,但白蓮佛教的義軍在到處抓壯丁呢。」
「他們挨家挨戶敲門傳教。你若信了,便是手足兄弟,要入軍中效力;若是不信,便被打作漢奸,聽說要當眾燒死!」
他回頭看了眼身後面黃飢瘦的男女老少,悲慼道:「我們打聽了這事兒,這才闔村逃走。」
鐵意也聽得一聲長嘆。
農民起義軍在反抗殘暴統治時,固然有其積極意義的一面,但也別指望其內裡有什麼過高的素養。
大多數會在取得一定的初期成果時便迅速墮落,替代成為新的施暴者。
說來說去,還是養浩公那一句——「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老丈眼巴巴望著鐵意:「不知大俠何往?」
鐵意卻道:「不巧得很,在下正要去蘄州。」
他單槍匹馬,卻難安頓這麼多流民,於是將元兵軍士的屍首皆留給他們打掃,軍馬也只牽走兩匹,就此分道揚鑣。
離別時那老丈恭敬地請他留下名號,鐵意稍作思索,還是出於謹慎,藏下身名。
馬頭依舊向西,鐵意在鞍上顛簸,思及方才見聞,頗有些神思不屬。
這世界既有玄妙武功存在,歷史的走向或許會別具一番風流。
倘若我能有武當張真人那般修為,不知能不能為這天下做些什麼?
有道是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還是得先變得更強大才是!
「駕——!」
又行了數日,一路上頗不太平。
不是見官府欺壓良民,便是遇綠林黑道剪徑劫道。
一番折騰下來,鐵意心中對這江湖根深蒂固的浪漫濾鏡已然消退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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