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天光剛透過宴會廳的彩繪玻璃,任逸便踩著微涼的晨光走了進來。
他本打算先和在場的人打個招呼,維持住平日裡溫和無害的模樣,可目光掃過廳內,腳步瞬間頓住。
臉上的笑意還沒完全鋪開,就先撞上了兩道沉得發黑的臉色。
2號站在長桌旁,指尖死死攥著衣角,臉色白裡泛青,眼底佈滿血絲。
一旁的1號鎖匠也面色鐵青,眉頭擰成一個死結,周身氣壓低得嚇人,顯然是一夜未眠,又遇上了極其棘手的事。
任逸看了看旁邊己經毀掉的支離破碎的壁爐,就算炸了這玩意兒,也不至於是這個表情吧?
微微一愣之後,心底瞬間瞭然,電光火石間便理清了緣由。
所以,2號這是“又”撞到他們的動手現場了?
也不知道幸運還是不幸,2號上次“看”到動手現場是張秋秋和陸子涵偽裝的,這次是自己動手。
唯一的共同點是,沒什麼資訊或者全是誤導資訊。
可以說,2號的運氣,實在是不太好。
他立刻收斂眼底那點不易察覺的瞭然,飛快調整好表情,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驚訝,又摻著一絲鬆快的驚喜。
在所有人的認知裡,詭異最該下手的就是1號鎖匠和2號窺視者這兩個特殊身份。
現在兩人都安然無恙,旁人只會下意識以為又是平安夜,絕不會第一時間想到詭異換了目標,痛下殺手。
沒等任逸開口說些什麼,張秋秋和6號也先後踏入宴會廳。
待存活的幾人盡數到齊,2號便猛地抬眼,聲音沙啞乾澀,首接打破了死寂,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沉重。
“不用等了,她不會來了。”
這話一齣,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2號身上。
任逸面上卻露出疑惑,他自然清楚,2號口中的“她”,指的是昨晚死在房間裡的5號。
2號沒給眾人反應的時間,語氣陡然變得凌厲,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憤然。
“詭異昨晚根本沒在我和1號之間選目標,它首接挑了一個必中的人下手。”
“完全無視我們兩個特異者,半點試探都沒有,就是一副有恃無恐、穩紮穩打的殺法。”
他深吸一口氣,捂住腦袋。
“諸位,我們今天應該先討……”
他的話到半截兒正要繼續往下說,變故驟然發生。
宴會廳內的一切,竟在瞬間陷入了詭異的凝固。
不是靜止,而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凝滯。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在原地,所有人保持著聽2號講話的姿勢,整個空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死寂得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