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恭敬的立在車前,稍作等候後,他才垂首躬身,低聲請示,“主子,現下是否啟程回宮?”
片刻後,謝洵低沉的嗓音透過厚重車簾傳了出來,“嗯。”
得此命令後,暗衛不再遲疑,抬手揚鞭策馬。
馬蹄輕踏,車輪穩穩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軲轆聲,朝著巍峨肅穆的皇宮的方向緩緩駛去。
崔福海縮在車廂的角落,不敢隨意亂動。
他屏息凝神,良久才悄悄抬眼,飛快的打量了一眼身側的帝王。
皇上已過而立之年,登臨帝位十餘載,夙興夜寐,替昏庸無能的先皇收拾爛攤子,肅清亂象,給老百姓一個海晏河清。
今日主子,與往日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樣截然不同。
謝洵慵懶的倚在車廂裡,他的唇角始終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身上沉澱多年的清冷感與孤寂感一掃而空,整個人完全鬆弛了下來。
崔福海從潛邸裡就開始伺候皇上,深諳聖意。
不用多問,他心中已然篤定,皇上與宋姑娘之間的關係一定有了很大的進展。
看著素來清冷的帝王終於抱的美人歸,崔福海是打心眼裡為主子感歡喜。
他細細的斟酌著字句,才放輕語調,小心翼翼的開口道,“皇上,奴才斗膽揣測幾句,您與宋姑娘之間應當是取得了極大的進展。”
謝洵聞言,胸腔低低震動,溢位一陣低沉的失笑聲。
他微微側首,目光落在崔福海的身上,笑著開口道,“你這奴才,次次都能精準的說中朕的心事。”
崔福海瞬間面露喜色,懇切的開口道,“奴才恭喜皇上得償所願。”
聞言,謝洵唇角的笑意愈發濃烈,緩緩開口道,“是啊,枝枝終於答應嫁與朕為妻,往後她就是朕的皇后。”
十餘載的等待,如今他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崔福海由衷的替謝洵感到欣慰,他感慨萬千,“奴才伺候皇上這麼多年,從未見過您對那個女子如此上心過。如今宋姑娘答應了您,您總算可以抱得美人歸,往後可以與她長相廝守了。”
謝洵聽得心頭舒暢,他輕笑一聲,“崔福海,你這番話,朕倒是愛聽。”
崔福海伺候皇上多年,他深知,後宮裡沒幾個省油的燈,歡喜之餘,難免生出幾分顧慮。
他斟酌再三,才謹慎的開口道,“皇上,奴才擔心,有心之人會拿宋姑娘的身世大做文章。”
謝洵倚在錦榻上,看著崔福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淡淡開口道,“但說無妨,朕恕你無罪。”
得了這話,崔福海這才敢放下心中的顧慮,緩緩開口道, “皇上,您很清楚宋姑娘的身世。世人皆知永寧侯夫人顧清婉流落匪窩整整六年,受盡磨難。可幾乎無人知曉,在那段暗無天日的歲月裡,顧清婉曾被迫誕下一女。”
謝洵原本鬆弛搭在膝頭的手指,驟然緩緩收緊。
他曾暗中派人徹查枝枝的來歷,暗衛傳回的訊息讓他心口巨震,久久難以平息。
當年顧清婉在遊玩的途中慘遭山匪擄掠,落入了匪窩之中,受盡百般凌辱與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