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坐定後,車伕方才輕輕的放下車簾。
隨後,他快步回到車前,抬手揚起馬鞭,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朝著汀蘭園的方向駛去。
顧雲寂靜坐車廂之中,倚靠著車壁閉目養神。
他看似神色平靜,腦海裡有萬千思緒翻湧著,讓他難以平靜下來。
認枝枝為義妹之事至關重要,容不得任何差錯。
他必須好好的同師父解釋清楚,耐心安撫枝枝,勸她認他這個大師兄為義兄。
當年宋南枝被清虛道長撿回去的時候,他已經成為了謝洵的幕僚。
後來師父收枝枝為徒,將她帶回青城山後,他這個大師兄已經入仕,常居京城,公務繁多,很少有時間能抽空返回青城山小住。
雖然他沒有看著宋南枝長大,可他早就把她當成親妹妹了。
枝枝是師父門下最小的弟子,又是唯一的一個女孩子。
師父是在冰天雪地裡將奄奄一息的她撿回去的,加之她身上到處都是傷痕,因此她成了最惹人疼惜的人。
自她上山那日起,師父傾盡所有,對她視如己出,悉心將她養大,將畢生的醫術都傳授給了她。
作為她的師兄,他、沈星辭和林疏寒將枝枝當成親妹妹一樣對待。
顧雲寂雖然遠在京城,與青城山隔著千山萬水,但他一直記掛著這個身世可憐小師妹。
顧雲寂緩緩的睜開了雙眼,他是大師兄,就應該承擔起兄長的責任,為小師妹掃清前路的障礙。
青石長街兩側綠樹垂蔭,暖風捲著細碎花香漫過街巷,車輪平穩的碾過青石板,不多時便行至汀蘭園外。
車伕嫻熟勒緊韁繩,將馬車停穩。
而後他連忙掀開車簾,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大人,到了。”
車廂內靜悄悄的,顧雲寂聞言,緩緩的睜開了雙眸。
他眉宇間尚凝著幾分未散的憂慮之色,輕聲應道,“嗯。”
話音落下,他抬手輕輕攏了攏衣服的衣襬,而後從容的下了馬車。
汀蘭園花木繁盛,清風攜著草木香與花香拂面而來。
守在園門口的門房眼尖,看清來人是自家姑娘的大師兄顧雲寂後,臉上當即堆上了笑意。他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笑著開口道,“顧大人,您來了!”
顧雲寂微微頷首,溫聲道,“我今日前來,是有要事要親自和小師妹細說一番。”
門房聽聞顧雲寂說是有大事要與自家姑娘商量,又見他神色鄭重、不似尋常探望,不敢拖沓。
他連忙躬身,態度恭敬至極,應等道,“既然如此,還請顧大人在此稍等片刻,小的即刻入內為您通傳!”
顧雲寂立在汀蘭園的綠蔭之下,素白衣袂被風輕輕的吹動著,他神色溫和,全然沒有朝堂高官的倨傲氣場。
他微微頷首,溫聲道,“好,有勞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