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乾淨後,她又為小女孩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將小小的身子用被子裹得嚴嚴實實。
這一番折騰,陳招娣依舊昏昏沉沉,沒醒過來。
待一切妥當後,門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顧雲寂抓藥回來了。
他手裡緊緊攥著藥包,神色匆匆,一進門便躬身向清虛道長行禮,隨後去生火煎藥。
藥好後,顧雲寂將煎得溫熱的藥湯盛進白瓷碗裡,端著進來,見沈雲瑤正守在床邊,便輕聲道,“夫人,藥好了,你喂她喝下去。”
沈雲瑤接過藥碗,舀起一勺藥,湊到孩子唇邊,一點點的給她喂下去。
藥汁順著唇角緩緩淌入,陳招娣偶爾會下意識吞嚥,偶爾又會嗆咳幾聲,沈雲瑤便停下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耐心等待。
這一碗藥費了她好大的力氣才堪堪喂完。
喂完藥,沈雲瑤抬手擦了擦孩子嘴角殘留的藥漬,輕輕撩開了袖口。
這一撩,眾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聚了過來。
只見那纖細瘦弱的胳膊上,新舊傷痕交錯縱橫,還有幾處磕碰的淤青,層層疊疊,幾乎看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膚。
滿室瞬間寂靜,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沈星辭最先按捺不住,猛地攥緊了拳頭,脫口而出,聲音裡滿是震怒與痛心,“到底是哪個畜生,竟然對一個這麼小的孩子下這麼重的手?”
林疏寒盯著那觸目驚心的傷痕,薄唇緊抿,“這孩子……到底經歷了什麼?”
就在這時,床榻上的陳招娣睫毛輕輕顫了顫,原本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隙。
昏暗的燭火映入眼底,她茫然地環顧著四周陌生的環境,看著床邊圍著的一群人,眼神里瞬間佈滿了驚恐與慌亂。
此刻驟然見到這麼多陌生人,她下意識地繃緊了瘦小的身子,拼命往床榻最裡面縮去渾身都控制不住地發抖,像一隻受驚到了極點的小獸。
她不敢說話,不敢抬頭,只縮在角落裡,生怕下一秒就會迎來打罵和驅趕。
見陳招娣縮在床角,沈雲瑤連忙上前幾步。
她刻意放慢腳步,放輕了聲音,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臉上帶著和善的笑意,生怕再嚇到這脆弱的小丫頭。
她在床邊緩緩蹲下,與陳招娣保持著一段安全的距離,耐心地開口詢問,“小朋友,別害怕,我們都不會傷害你的。”
看著小女孩微微顫抖的肩頭,沈雲瑤頓了頓,又輕聲問道,“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陳招娣連連搖頭,小腦袋埋得更深,帶著哭腔,“不知道。”
沈雲瑤心頭一酸,她放柔了聲音,繼續耐心地問道,“那……你有家嗎?我們可以送你回家,讓你回到親人身邊。”
可這話一齣,陳招娣的身子猛地一顫,頭埋得更低了,瘦小的肩膀抖得更厲害,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微弱的聲音,“沒有,我沒有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