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許書瑤的舒服了許多,方才莽撞的心思也冷靜了大半。
她原本還存著打探的念頭,打算旁敲側擊問問帶路的侍女,亭子裡坐的究竟是何人。
可轉念一想,又暗自作罷。
此處是嘉陽公主府,自己本就是貿然靠近主亭在先,方才已經被侍女委婉勸離,若是再多嘴打探裡面的人,反倒顯得刻意,極易惹人疑心,說不定還會得罪公主。
思慮再三,許書瑤強行壓下了心底翻湧的好奇心。
她禮貌的謝過引路的侍女,靜靜目送對方離開。
可心底那團疑雲,半點也未曾散去,反倒是越積越重。
方才主亭裡端坐的那道身影和宋大夫太相似了。
許書瑤不敢在外久留,免得讓哥哥擔心。
她收拾了心情,快步折返回座位上。
趁著周遭賓客無人留意之際,她立刻拉著靜坐的許書硯,二人快步避開人群,走到僻靜無人的花木深處。
許書硯猝不及防被妹妹拽走,眉宇間帶著幾分疑惑,正欲開口詢問,便見許書瑤神色凝重,壓著聲音認真道,“哥哥,我剛剛……好像看到宋大夫了!”
“什麼?”許書硯的臉色驟變,眸光瞬間一凝,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低聲追問道,“書瑤,你說什麼?你看到宋大夫了?她在哪?”
許書瑤蹙著眉,帶著幾分遲疑開口道,“我不敢百分百確認,但公主主亭裡坐著的那位女子的背影與她極為相似。我本想再靠近些許,打探一二,結果被值守的侍女給攔住了。”
許書硯聞言,緩緩開口,“公主府的主亭,無傳召者,不得擅自闖入。能待在裡面的,要麼是公主本人,要麼是公主親自格外看重的賓客。”
兄妹二人這幾日從未停歇,四處打探宋大夫的來歷,可可惜一無所獲。
越是杳無音訊,他們心底的猜測就越是篤定。
種種細節和巧合層層疊加,他們心底已經有了答案。
那位醫術高超、清冷疏離的宋大夫,十有八九就是當年被誠國公府無情拋棄的棄女、他們同母異父的親妹妹陳招娣。
哪怕她不計前嫌,出手治好母親的雙腿。
自始至終,她都在刻意疏遠著誠國公府的所有人,她永遠戴著面紗,不在他們面前露臉,也不願與他們交談,刻意與他們劃清界限。
這般避如蛇蠍的態度,哪裡還需要多想。
她一定是恨極了他們,恨當年狠心拋棄她的家人。
積壓多年的愧疚死死壓在心口,堵得許書硯喘不過氣來。
當年陳招娣被接回誠國公府,就被丟棄在了破舊的院子裡。
他冷冰冰的告訴她,我和書瑤沒有你這個妹妹,你也不是我們誠國公府的人。
許書硯壓下所有紛亂的心緒,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我們今日暫且不動聲色,切勿打草驚蛇。詩會散場之後,我們延後片刻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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