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道長微微頷首,“方丈,這些時日,我與徒弟寄居貴寺,承蒙寺中照拂,心中甚是感激。如今我打算動身離去,順路前去與星辭、疏寒幾位弟子匯合,特此前來拜別。”
方丈素來深知清虛道長性情散漫,豪放不羈,本就是山野散人,偏愛遊歷四方。
聞言,他並不覺得意外,也不強留,頷首笑道,“原來如此,你向來無拘無束,老衲自然理解。”
他抬手吩咐門外沙彌,“去,速速備好足量乾糧和水送來。”
說罷,方丈望著道長,溫聲囑託道,“路途遙遠,一路保重。他日務必常回皇恩寺小住一番,畢竟人生難得遇到一個知己。”
清虛道長微微躬身道謝,神色淡然無波,“好,多謝了。”
一旁的宋南枝似懂非懂,跟著師父乖乖福身行禮,“謝謝方丈爺爺。”
不多時,沙彌備好乾糧和水,送了過來。
清虛道長接過後,道謝告辭,然後牽著宋南枝的小手,轉身從容踏出禪房,一步步走出皇恩寺山門。
次日上午,謝洵照舊摒退所有侍從,獨自一人踏著青石小路,緩步走向後山那座待了月餘的涼亭。
他早已習慣了那樣的日子,那道小小的身影便會蹦蹦跳跳的趕來,與他聊天,而清虛道長靜坐一旁為他施針開藥。
可今日的後山,空蕩蕩的涼亭寂寥冷清,石桌上乾乾淨淨。
整座後山靜的可怕,再也聽不見小姑娘清甜軟糯的笑語,再也看不見一老一少相伴而來的身影。
謝洵腳步驟然頓住,挺拔的身形立在原地,眸間剛剛漾起的淺淡暖意一點點的冷卻。
他目光緩緩掃過空曠山道,望向師徒往日走來的方向,卻沒看到一個人。
潛藏在暗處的暗一見狀,悄然現身,單膝垂首,無奈的開口道,“主子,他們應當覺得,您已經康復,便在昨夜悄然離去,短時間內,他們應該是不會再出現在皇恩寺裡不會。”
這句話像一塊重石一般,狠狠的砸在謝洵的心頭。
無盡的悵然瞬間席捲全身,他的心口悶得發堵
當初清虛道長為他診治之時,便提前言明瞭一些事情。
道長說,他行醫不問來歷,不探俗世身份,他對自己的身份不感興趣,同樣,他也不希望自己過多的摻和道長的事情。
彼時的謝洵感念道長慈悲,於是他恪守分寸,並沒有詢問他們的情況,也沒有讓暗衛去查。
他本想著,來日方長,等他徹底痊癒,再徵得道長同意也不遲。
誰知,他們竟然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謝洵久久佇立,沉默無言。
他的眉眼再次覆上一層沉沉的寒霜,眼底褪去所有溫潤,只剩帝王獨有的執拗、深沉與不甘。
良久,他嗓音微啞,帶著俯瞰天下的凜冽威嚴,“暗一,給朕查,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找到他們!”
他一定要找到她。
彼時朝堂動盪,皇權未穩,他深陷權謀漩渦,根基未固,只能將這份執念深埋心底,託付暗衛暗中查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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