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百姓和臣子面見帝王時皆是雙膝跪地、誠惶誠恐,普通百姓都不敢抬頭直視龍顏,個個對帝王敬而遠之、恭謹守禮。
可她呢?她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吧,竟然敢輕薄帝王。
嗚嗚嗚……
宋南枝越想越後怕,收起所有親暱的姿態,微微躬身,帶著十足的疏離與敬畏開口道,“民女之前不知情,屢次冒犯聖顏,多有失禮,僭越之處還請皇上恕罪。”
謝洵渾身一僵,心口像是被冰水狠狠澆透,方才所有的慌亂忐忑盡數化作徹骨的寒涼。
他最怕的事情,終究還是來了。
她開始敬他、畏他、疏他,開始用君臣規矩推開他。
他眼睜睜看著小姑娘瞬間變得恭謹疏離、冰冷客套,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素來穩坐江山、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此刻聲音都帶著顫抖,慌亂到語無倫次,“枝枝,別這樣……不要這樣對我。”
一旁的顧雲寂與沈雲瑤早已看呆了,二人雙雙怔在了原地,僵立許久,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顧雲寂追隨謝洵十餘載,從潛邸到皇宮,見證他蟄伏隱忍、浴血奪權、登臨九五,他自認為,自己頗為了解這位君王心性。
朝野上下誰人不知,當今聖上性情清冷,殺伐果斷,執掌生殺大權。
登基以來,他幾乎是不近女色,從不為兒女情長牽絆。
太極殿上上,他永遠都是那副威嚴莫測的模樣,周身威壓強大,壓得滿朝文武人人敬畏。
可今日,二人算是徹底開了眼界。
這位在世人心中冷酷無情的帝王,此刻褪去了所有的鋒芒,對著自家小師妹低聲示弱、滿心慌張。
難得一見的帝王溫柔,盡數給了宋南枝一人。
顧雲寂和沈雲瑤對視一眼,心裡暗自唏噓腹誹。
萬萬沒想到!高高在上、清心寡慾的聖上,私下居然是這般深情的模樣!
而且皇上比枝枝年長十幾歲歲,如今他放低身段、百般遷就小師妹、緊張哄人的模樣,這不妥妥的老牛吃嫩草嗎?
最讓兩人頭皮發麻、無比尷尬的是,他們兩個大活人還在屋裡呢!
君臣有別,帝王的私事豈能隨意被臣子窺見?
可眼裡心裡就只有枝枝,根本沒顧及到旁邊的顧雲寂和沈雲瑤。
顧雲寂無奈的輕咳一聲,硬著頭皮出聲提醒道,“那個……皇上,臣和雲瑤還在這裡呢。”
一語驚醒夢中人,這話瞬間拉回了謝洵游離的心神。
他方才滿心都是宋南枝驟然疏離,心慌意亂,竟然忘了屋子裡還有旁人這回事了。
謝洵微一頷首,狹長的眼眸微斂,臉上一絲尷尬之意。
素來坐鎮朝堂、臨危不亂、無論何種局勢都能從容掌控的帝王,此刻竟難得語塞,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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