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寂望著謝洵，鄭重的開口道，“皇上，枝枝乃是一介醫者，她最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是白首唯一、赤誠相待。可您身居帝位，恐怕給不了她想要的。”
這才是橫亙在兩人之間最大的鴻溝。
尋常女子尚且容不得情愛共享，更何況是愛憎分明的宋南枝。
謝洵眸光篤定，唇角掠開一抹清的弧度，“旁人做不到，不代表朕做不到。”
“雲寂，你隨朕數十年，最是清楚朕這些年，從來沒有與其他女子有過兒女情長。”
顧雲寂聞言一怔，他默默的點了點頭。
這話倒是真的。皇上本來就性子清冷，這些年更是不近女色，後宮無一個妃子得寵。
謝洵眸色沉沉，坦然的開口道，“後宮裡的妃子，大部分都是當年先皇硬塞給朕的。”
“家族將她們送進宮裡，也是有所圖謀。這些年來，朕不曾偏愛任何人，亦不曾苛待任何人，確保她們能衣食無憂。”
他語氣平靜，“朕可以許諾，朕以後的女子只有枝枝一人。
“除此之外，若有妃嬪不願終老深宮，想要歸家離宮、婚嫁度日，朕一律應允，盡數放行，贈予厚資，絕不阻攔束縛。朕予她們退路，予她們自由身，已是仁至義盡。”
謝洵神色肅穆，擲地有聲，“朕守得住萬里江山，更給得起枝枝獨一無二的真心。”
“倘若枝枝願意接納朕、朕便以十里紅妝，迎娶她為朕的皇后，正位中宮，母儀天下，朕的身邊唯她一人。”
他頓了頓，繼續道，“來日若枝枝為朕誕下皇子，此子便是儲君，將來他會繼承大統。”
顧雲寂渾身驟然一僵，他愣在了原地，臉上寫滿了震撼與錯愕。
要知道，皇上膝下已有三位成年皇子，他們羽翼漸豐，對儲位虎視眈眈。
若是日後枝枝真能誕下小皇子，小皇子與他的成年兄長們年歲相差懸殊，於枝枝，於她的孩子來說，這都不是一條好走的路。
顧雲寂心底瞬間翻湧起層層的顧慮，下意識想要開口勸諫。
可抬眸望見謝洵臉上前所未有的堅定之情，所有的話語盡數卡在喉間。
皇上心意已決， 君無戲言。
更何況，未來世事難料，帝王既有此心，便是拼盡全力，也要護得宋南枝與小皇子安穩。
素來運籌帷幄、執掌萬里山河、任憑朝堂風波翻湧都方寸不亂的帝王，此刻褪去了一身君臨天下的威儀，眼底盛滿認真又無措。
他轉頭看向身側相伴數十年的顧雲寂，虛心的問道，“雲寂，你老實告訴朕，朕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討枝枝歡心，消解她心中的隔閡與畏懼，讓她心甘情願分留在朕的身邊。”
話音落，他似是早已料到對方可能的敷衍，眉峰微斂，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清淡嫌棄，特意補了一句，“對了，別拿裕王那套風流手段來敷衍朕。”
顧雲寂聞言驟然失語，嘴角幾不可查地狠狠抽動了一下。
他哭笑不得，隔空給那位終日流連花叢、風流不羈、遍地留情的裕王殿下默默點了三根蠟燭。
裕王這一生最擅長便是博美人歡心，他好色之事滿朝皆知。
皇上對裕王好色的行為很是嫌棄，裕王的生母也拿這個兒子沒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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