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猜測歸猜測,他始終能拎得清自己的身份。
主子諱莫如深,從不多言自己的事情。
但主子給的報酬豐厚,他當著這份差,早已深知謹言慎行的道理。
哪怕萬般好奇,他也死死的壓在心裡,不敢對外吐露,更不敢貿然開口詢問。
周掌櫃不敢耽擱半分,腳步匆匆快步穿過大堂,徑直走向賬房之處。
剛轉過迴廊,便迎面撞上抱著算盤、正要出來對賬的賬房曹先生。
曹賬房見他步履倉促、神色鄭重,全然沒有平日從容的模樣,不由得產生了幾分好奇之意,他開口問道,“掌櫃的,您匆匆忙忙過來,可是有什麼急事?”
周掌櫃聞言,只是擺了擺手,並未細說緣由,“別多問,速速把近三個月的賬本取來給我,我有急用。”
曹賬房聞言心頭一動,壓低聲音試探著問道,“莫非……是幕後的東家來了?”
整個一品香上下,唯有東家到訪,周掌櫃才會緊張成這樣。
周掌櫃微微頷首,輕輕的應了一聲,“嗯。”
曹賬房不敢遲疑,連忙轉身快步走入賬房,從最頂層的檀木櫃中取出裝訂整齊的賬本,核對無誤後,將其遞到周掌櫃的手中。
周掌櫃伸手接過厚厚一摞賬本,抱在懷中,隨後不再多言,轉身快步踏上通往二樓的樓梯,朝著雅間的方向走去。
曹賬房立在原地,望著掌櫃的匆匆上樓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他在一品香做賬已有數年之久,也很清楚,這座酒樓背後的神秘東家來路不凡。
他日日在崗,卻從未與那位東家有過交談。
東家行蹤詭秘,神出鬼沒,偌大酒樓,除了周掌櫃一人,其他人還未必能認出來他。
市井流言紛紛,都說一品香背靠皇家,可這位東家究竟是何等身份,他也不知道。
曹賬房心中滿是好奇,卻也深知不該打聽的別打聽,周掌櫃素來嘴嚴、守口如瓶,半點風聲也不肯洩露。
他們這些底下做事的人,更不敢隨意揣測了。他收回目光,轉身重新回了賬房,專心打理手頭的事務。
二樓專屬雅間清幽靜謐,隔絕了喧囂與熱鬧,只剩嫋嫋茶香靜靜縈繞著。
謝洵端坐於梨花木案前,修長的手指輕捧著溫熱的白瓷茶盞,茶水澄澈青綠,霧氣氤氳升騰,他卻無心淺酌。
那雙深邃如寒潭的墨眸並未落在眼前的茶水上之上,而是淡淡看向牆板。
隔壁的歡聲笑語斷斷續續的傳來,謝洵自幼習武,耳力遠超常人,他能清晰分辨出宋南枝輕快的嗓音。
他靜靜聽著,腦海裡便已然描摹出她眉眼彎彎、笑靨明媚的模樣。
這幾日朝堂政務堆積如山,他夙興夜寐、宵衣旰食,從破曉忙至深夜。
數日未見,思念早已在心裡悄然瘋長,纏纏繞繞,揮之不去。
縱使二人早已互通心意,可謝洵很清楚,宋南枝並非全然信任他,更未曾點頭應允,答應嫁他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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