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枝用手輕輕的扯了扯師父的衣袖,下意識壓低聲音開口道,“師父!您老小聲些,小心隔牆有耳。私下妄議君上,這可是大不敬,是要殺頭的。”
清虛道長本就憋著一肚子氣,恨鐵不成鋼,當即抬眸睨著她,氣呼呼的開口道,“現在知道怕殺頭了?知道君臣有別了?那你當初動心的時候怎麼不怕?宋南枝,你膽子真大,你居然和皇上談戀愛?”
宋南枝被臉頰發燙,耳尖通紅,她抿了抿唇,聲音壓得更低,“師父,起初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
“重逢之時,他沒有向我透露他的身份,只以普通人的身份接近我。最後還是大師兄撞破了我和他的事情,我後知後覺,才知曉他的真實身份。”
清虛道長一口氣堵在胸口,只覺得心口悶得發疼,又氣又無奈。
他閉了閉眼,壓下腦海裡翻湧的情緒,再抬眼時,忍不住憤憤吐槽道,“我真是服了他了他真是好算計!”
他越想越氣,“他這盤棋,下得也太過長遠了。你們重逢之後,他明知自己身份特殊,卻隱瞞身份,以尋常人的身份接近你,慢慢的勾走了你的心。”
“等你徹底動了情,再也放不下他的時候,他的身份才曝光。而你現在滿心滿眼皆是他,只能乖乖留在他的身邊!”
宋南枝看著師父又氣又急的情況,連忙輕聲開口道,“師父,我和他……”
可她話還沒說完,便被清虛道長輕輕抬手打斷。
他臉上的怒火漸漸褪去,無奈的開口道,“師父知道你的心思。情之一字,最是難纏,也最是無解。”
“你們兩情相悅,他等了你十幾年,師父縱然不樂意,也做不出棒打鴛鴦、拆人良緣之事。感情之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關鍵還得看你自己。”
“等他下次出宮找你,師父好好與他談一談。你是我一手養大的孩子,在師父心裡,你就是我的親生女兒。師父不求你攀龍附鳳,只求你能尋到良人,與他相守一生。”
聽聞師父溫柔的話語,宋南枝心頭一熱,鼻尖微微發酸,她輕聲開口道,“師父,您真好。”
清虛道長被她這副撒嬌的模樣逗樂了,無奈的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鬱悶之意,“好了好了,別跟師父撒嬌賣乖。”
“師父辛辛苦苦把你養大,結果自家水靈靈的小白菜,到頭來還是被豬拱走了,而且還是一頭心思深沉的老牛,師父這心裡能不鬱悶嗎?”
宋南枝聽得心頭溫熱,她眼眶微紅,認認真真的開口道,“師父,我都知道的。若是您沒有撿走我,我早就死在了冰天雪地裡。”
“這些年,您將我養大,將畢生的醫術悉數傳授給我,我早已把您當成了親生父親,您是我在這世上最重要的親人。”
清虛道長臉上無奈與悵然盡數褪去,只剩經年不變的溫柔。
他緩緩的抬手,一如過往十幾年那樣,掌心輕輕的撫過她柔軟蓬鬆的發頂。
良久,他才輕輕的收回手,順勢轉移話題,“好了,不聊這些兒女情長了。”
“枝枝,帶師父去你的書房瞧瞧,我正好想看看你這些日子收藏的那些珍稀孤本。”
頓了頓,他繼續追問道,“對了,你手上的《黃帝外經》和《神農百草集》注本,你可有靜下心細細研讀過?”
宋南枝立刻端正神色,鄭重的點了點頭,“回師父的話,我已經細心研讀過一遍了。書中所有古方藥理、疑難批註、失傳醫術,我全都一一熟記於心,不曾遺漏。”
清虛道長聞言,眉眼瞬間舒展,唇角漾開一抹欣慰的淺笑,連連點頭道,“那就好,師父可以安心收下了。”
宋南枝眉眼彎彎,側身做出引路的姿態,“師父,我這就帶您去書房。”
“好。”清虛道長微微頷首,步履從容,跟著宋南枝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