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道長活了六十多年,人世間的悲歡離合和人情冷暖,他早就看了個遍。
此時此刻,他靜靜的看著並肩而立、十指相扣的謝洵和宋南枝。
謝洵看向宋南枝的眼神里盛滿了剋制不住的愛意與珍視,宋南枝亦是如此。
他看得很明白,二人彼此傾心,感情甚篤,雙向奔赴、心意相通,可盤旋在他心頭的重重顧慮依舊未曾消散。
自古帝王多無情,可這份偏愛能否抵得過歲月流轉呢?
除此之外,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鴻溝更是難以逾越。
謝洵已過而立之年,浮沉權謀數十載。
當年,一直蟄伏的謝洵發動宮變,弒兄殺弟,逼先皇傳位於他。
直到今天,他已經坐穩了皇位,可見此人城府極深。
兩人年歲相差十餘載,完全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更讓他顧慮的是,謝洵膝下有三子二女,三位皇子的年紀與枝枝差不多大。
自家乾乾淨淨的小徒弟,若是踏入深宮,如何能應付得了深宮的爾虞我詐呢?
憂慮層層疊疊的壓在清虛道長心頭,讓他放心不下,他怕自己捧在手心長大的小徒弟受到委屈。
縱使腦海裡有萬千思緒,清虛道長面上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看不出他的糾結與不安。
不等謝洵開口,清虛道長欠了欠身子,沉聲開口道,“草民見過皇上。”
謝洵的心頭驟然一慌,他下意識的鬆開了緊握著宋南枝的手。
他快步上前,雙手托住了道長的手臂,懇切的開口道,“道長,您不必行此大禮。您是枝枝的恩師,也是治好我的頭疾和夢魘之症的人。今日我登門拜訪,是為了我和枝枝的事情而來。”
清虛道長微微頷首,他神色平靜,不卑不亢,“皇上,此處不宜閒談,還請您移步正廳,我再與您細聊。”
謝洵應聲道,“好。”
話音落下,他再度抬手,牽住了宋南枝的手。溫熱的掌心牢牢裹著她纖細的指尖,他捨不得放開她,彷彿只要握著她的手,他就能感到安心。
三人朝著正廳的方向徐徐前行。
一切安靜的落針可聞,沒有人開口說話。
謝洵心中有千言萬語,他想告訴道長,他對宋南枝的情意絕非一時興起,而是一往情深。
面對眼前這位將宋南枝養大的恩師,他竟一時語塞,不知該從何處開口。
而清虛道長亦是情緒複雜,欲言又止。
他想問他皇上,他能不能對枝枝一心一意,想問他能不能護她周全……
可話到嘴邊,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沉默良久,清虛道長斟酌再三後緩緩開口道,“皇上,草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