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亦禾正要推辭。
“坐下。”周梟白的嗓音又低又輕，落在耳裡卻像驚雷。
那強烈駭人的氣場，讓舒亦禾抬起的膝蓋，像被什麼東西按住了。
她發現自己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吃太少了，”他的聲音沒有起伏，但看似很關切，“再喝碗湯。”
空氣裡有什麼東西繃著，極細，極緊，像根被拉到極限的琴絃，就快斷了。
錢妤愣了下，看了周梟白一眼，又看了看舒亦禾，隱約覺得哪裡怪怪的。
她幫著又盛了碗湯，笑著說，“聽你大哥的，那就再喝一碗。”
舒亦禾沒再反駁，端起湯，她的睫毛垂著，從碗邊緣露出來的雪白的脖頸，泛著被熱氣蒸出來的薄粉。
周梟白看得有點眼熱。
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定定地落在舒亦禾臉上，那小巧飽滿的嘴唇嫣紅得很，耳垂也是紅的。
“今晚我住這兒。”
舒亦禾的湯碗差點脫手，碗底磕在桌面上，湯液晃出來，濺在她手指上。
錢妤詫異了下，笑容綻開，“好啊，你都多久沒回來住了，我讓阿姨把你房間再收拾一下。”
舒亦禾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乾澀得發緊，“這邊離大哥公司遠，要早起很久吧，這多不方便。”
周梟白看著她，眸底那沉壓著的闇火，變成了一種更危險的，近乎玩味的冷靜。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眼神似笑非笑的，“方不方便，我說了算。”
舒亦禾不說話了，把剩下的湯喝完，湯明明是熱的，她卻覺得從喉嚨一直涼到胃。
“媽，我今天有點累，先上去了。”
她走向樓梯，能感覺到背後的目光緊貼過來，從脊椎爬到後頸，涼涼的，像一條蛇遊過脊柱的溝壑。
舒亦禾不敢回頭。
夜色漸深，整棟房子裡都安安靜靜的。
舒亦禾住的是周影的房間，她洗完澡翻看著他的一些照片相簿，裡面收錄著從小到大的個人照。
零星的，還有幾張跟周梟白的合照。
有一張是全家福，周父坐在中間，錢妤站在旁邊，周影蹲在前面，周梟白站在最邊緣，和所有人之間隔著半個拳頭的距離。
她想，這個人還真是從小就長了張冰塊臉，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錢一樣。
不像周影，笑眼瞇瞇的，那麼生動陽光。
手機在桌上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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