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宗義主刀，一切按部就班井然有序。
走廊裡的日光燈隱約有嗡嗡地電流聲，消毒水的氣味附著在皮膚上。
“譚教授，”舒亦禾迎上去，每個字帶著近乎虔誠的鄭重，“這次手術對他很關鍵，就拜託您了。”
“放心，我會盡全力。”譚宗義語氣沉穩，頓了頓道，“周總先前特意找我聊過，方案已經定得很細緻了。”
她愣了下，“他什麼時候來的？”
“就最近。”
“哦。”舒亦禾有些奇怪地點點頭。
他不是對周影不太上心的，怎麼還特意單獨找譚宗義商討病情。
但想想，或許真的血濃於水吧。
廊道的白熾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薄，像一觸即碎的紙片。
手術燈亮起後的每秒鐘，都像被拉成了細絲勒在喉嚨上。
那束紅光像燒紅的烙鐵映在牆壁上。
從上午到下午。
舒亦禾起初還勉強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可隨著越拖越久的時間，她漸漸坐不住，起身在走廊裡來回踱步。
坡跟靴底叩擊地面的聲音細碎而急促。
錢妤在旁邊坐立不安，手裡的佛珠也撥得越來越快。
手術原定四小時，現在卻快過了六個鍾。
“不會出什麼事吧。”錢妤聲音發緊。
舒亦禾握住她冰涼的掌心，“譚教授是業內最好的，手術複雜時間拉長一點很正常。”
可她的心也微微發顫，於是不停的自我安慰不會有問題。
走廊安靜得可怕，偶爾有護士推著器械車匆匆走過，輪子碾過地面發出細微的嗡鳴。
大約過了半小時，旁邊的備用門開啟。
一個穿著手術服的護士急忙地走出來，腳步飛快地往電梯方向走。
舒亦禾衝了過去，焦急地問，“裡面怎麼樣了？為什麼這麼久？”
護士頓了下，語速極快地解釋，“術中出現了點意外，取皮區邊緣的毛細血管床突發彌散性血管內凝血，這是燒傷手術少見的併發症，止血困難，血漿儲備不夠，我需要去聯絡。”
“全麻下心率和血壓出現了不穩定波動，麻醉深度需要反覆校準，目前譚教授正在全力處理，但手術時間會持續延長，家屬請保持冷靜等待。”
錢妤手中的佛珠滑到地上，“不，求求你們救救他……”
“暫時沒有生命危險，您不用太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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