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一的早晨，天還沒亮透。
舒亦禾匆忙地吃完早飯，裝了一袋昨天包的生湯圓，就去穿大衣外套系圍巾。
舒母問，“這麼早你去哪兒啊？”
她邊換鞋邊說，“有個朋友一個人過年，我去陪陪他。”
舒母愣住，腦子裡轉了一圈，沒聽說過女兒有這樣的朋友啊，這初一都不跟家人過？
“是新同事嗎？”
“不是，回頭再跟你們說，我先走了。”
舒亦禾攏了攏頭髮，門在她身後合上，腳步聲噔噔地遠去。
舒父舒母困惑地對視一眼。
那能是誰？
車開到瀾月邸時才剛過六點，天邊剛泛起一層極淡的魚肚白，整棟別墅靜悄悄的。
她輸了指紋進門，玄關的燈自動亮了，暖黃色的光落在地面，拉出細長的影子。
舒亦禾直接進了廚房，燒水，把帶來的湯圓下鍋，白色在翻滾的水裡浮沉，霧氣從鍋沿升起。
她用勺子背輕輕推著，防止粘底。
沒一會兒煮好，關火蓋蓋保溫。
她輕手輕腳地上樓，推開臥室的門。
厚重的窗簾遮住了大半晨光，只留一線灰藍從縫隙裡漏進來，房間裡漫著雪松香氣。
他還在睡。
呼吸很淺很均勻，眉骨在昏暗裡投下深邃的陰影，鼻樑高挺薄唇微抿，被子只蓋到腰，露出寬闊的肩及輪廓分明的胸腹肌，泛著冷白的光澤。
平時那張冷厲的壓迫感極強的臉，在睡著時變得舒緩安穩。
舒亦禾站在床邊看著那張睡顏，心裡忽然蔓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
她從小共情能力就很強，小時候看到秋天飄落的葉子都會莫名傷感。
媽媽還說她太容易愛心氾濫。
所以她對周梟白的關心，大概也是出於同樣的本能吧。
她彎下腰，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
“周梟白，起床了。”
他濃黑的睫毛顫了顫，眉心微蹙，像是在夢裡聽到了什麼意外的聲音。
手指在被沿蜷了蜷，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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