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廷文晚上從區裡開完會回來，進門的時候聞到了一股香味。
不是阿姨做飯的那種家常香，而是一種“我在討好你”意味的香。
康樂站在廚房裡，圍著一條圍裙——圍裙太大了，在她身上像一件袍子。
灶臺上燉著湯，案板上切好了蔥花，她的臉上沾了一點麵粉，鼻尖上還有一小塊。
“你做飯？”何廷文靠在廚房門口，雙手插兜，看著這個縮小版的“廚娘”。
“煲湯。”康樂揭開鍋蓋，拿勺子攪了攪，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嚐嚐。”
何廷文低頭看著那個勺子。勺子是不鏽鋼的，勺柄上還有康樂手指留下的水漬。
他沒有猶豫，低頭嚐了一口。
“怎麼樣？”
“鹹。”
康樂的表情垮了一瞬，但很快又撐起來了：“那你等一下，我加點水——”
“但是，”何廷文看著她，“能喝。”
康樂愣了一秒，然後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翹了起來。
隨即板著臉說：“那就是好喝的意思。你說話能不能直接一點？跟你們體制內的人說話真累。”
何廷文沒有接話，轉身走出了廚房。走到餐廳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明天早上八點出發。”
康樂在廚房裡頓了一下。
然後她舉著湯勺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來，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你答應了？！”
“五天，聽話。”
“聽話聽話聽話！絕對聽話！”
康樂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帶著一股要把屋頂掀翻的興奮，
“何廷文我愛你！”
何廷文正在解襯衫袖釦的手停了一下。
“……不需要那種程度。”
“我就是誇張一下！你不要自作多情！”
何廷文沒有再說什麼，上樓去了。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他笑了笑。
“行李別帶太多。”他說。
康樂尖叫了一聲。
於是，康樂出現在了前往西北的考察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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