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樂說過，她不會纏著何廷文。
她說這話的時候是真心的，她覺得自己的覺悟很高，高到可以上感動中國。
第二天晚上，康樂在客廳裡磨蹭到十一點半，假裝看一本書。
何廷文從書房出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手裡倒著的書，沒說話，徑直去洗漱了。
康樂聽著浴室的水聲，心裡在做劇烈的思想鬥爭。
鬥爭的結果是：她抱著枕頭，拖著拖鞋，出現在了何廷文的臥室門口。
何廷文剛從浴室出來，頭髮還半溼著，穿著一件深灰色的T恤和黑色的家居褲，手裡拿著毛巾在擦頭髮。
看到康樂站在門口。
“你在幹什麼，等著耍流氓呢？燈修好了。”他說。
“不是不是。”康樂直襬手。
“那你怎麼還不睡？”
“昨天的電影餘韻太強了，你知道嗎，就是那個後勁。我一閉眼就覺得要被鬼追，我這是共情能力太強，不是害怕。”
何廷文看著她。
康樂的頭髮散在肩上，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睡裙，腳趾頭在木地板上不安分地摳來摳去。
懷裡抱著一個枕頭，表情理直氣壯，但眼神出賣了她。
那眼神分明在說：收留我一晚求求了。
何廷文在心裡笑了一聲。
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說了四個字：
“進來吧。”
康樂得令，幾乎是彈射起步，噌地一下躥上了床。
她拉過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春捲，只露出一張臉，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
何廷文在她旁邊躺下，關了床頭燈。
康樂在被子裡拱來拱去，像一條不安分的毛毛蟲。
何廷文感覺到她在往他這邊挪，一寸一寸地，像在進行某種精密的軍事行動。
又過了十秒，一個溫熱的、軟綿綿的身體貼上了他的手臂。
何廷文沒有說話。
康樂也沒有說話。但她顯然不滿足於只是貼著。她的身體繼續拱，從貼著手臂到貼著手肘，從貼著手肘到貼著肩膀，最後何廷文伸出一條胳膊讓她枕著。
康樂把腦袋枕在了他的胳膊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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