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康樂通常處於三種狀態之一：睡覺、刷手機、或者以一種扭曲的姿勢試圖夠到地上的充電線。
不管是哪種狀態，何廷文的反應都是一樣的。
走到床邊，彎腰，在她額頭上親一下，然後問一句“今天傷口換藥了嗎”。
康樂說換了，他就點點頭，坐到床邊，把她摟進懷裡，安安靜靜地抱一會兒。
有時候抱得久了，他的手會不自覺地在她後背上輕輕摩挲，避開紗布的位置，指尖像羽毛一樣劃過她的皮膚，癢癢的，讓康樂忍不住往他懷裡縮。
這種時候康樂會覺得，受傷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
但她不能出門。
這是唯一一條沒有被廢除的規矩。
何廷文沒有明說“你不許出門”，但他把她的手機裡的打車軟體解除安裝了，把她的身份證收走了，還跟門口的值班室打了招呼。
“康樂如果一個人出門，麻煩攔一下”。
康樂發現這些的時候，氣得在客廳裡轉了三圈，但何廷文只是看了她一眼，說了一句“等你傷好了再說”，然後繼續翻他的檔案。
康樂想反駁，但她看了看自己膝蓋上纏著的厚厚紗布，又看了看自己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樣子，選擇了閉嘴。
她現在這副尊容，也確實不想出門。
轉眼到了週六。
何廷文難得休息，沒有去辦公室，也沒有開會。
早上他在廚房裡煎了兩個雞蛋，煮了粥，端到康樂房間。
康樂難得早起。
其實不是早起，是拖拖天不亮就開始舔她的臉，把她舔醒了。
正靠在床頭跟拖把大眼瞪小眼。
何廷文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說了一句“今天外面冷，多穿點”，就下樓了。
康樂吃著煎蛋，覺得這句話有點奇怪。她又不出去，穿多穿少有什麼關係？
吃完早飯，她又縮回了被窩裡。
受傷之後她最大的愛好就是睡覺。
不是因為她變勤快了，而是因為傷口在癒合的時候會癢，癢得她睡不著，所以只能在能睡著的時候拼命補覺。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個回籠覺，半夢半醒之間，聽到樓下傳來了說話聲。
不是何廷文一個人的聲音。
有另一個聲音，女人的，年輕的，音色清潤，像山澗裡的溪水。
那個聲音在笑，笑得很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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