姍姍在後面“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什麼時候登基了？”
“剛才，”康樂說，“就在我付錢的那一刻。有錢就是任性，任性就是皇帝。這是市場經濟的基本原理。”
方遠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那兩千支即將被裝車的白玫瑰，推了推眼鏡，
“我們現在凌晨五點，在鮮花批發市場，買了兩千支玫瑰，準備去街上賣。而我昨天還在寫關於國際關係中的霸權穩定論的論文。”
“對啊，”康樂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個週末比寫論文有意思多了，對吧？”
方遠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沒有否認。
兩千支玫瑰被分裝在四個大號塑膠桶裡，塞進了奧迪的後備箱和後座。
車裡的味道從“普通車”變成了“移動花店”，濃郁的白玫瑰香氣濃得幾乎可以用手捧起來。
姍姍擠在後座，懷裡抱著一桶花，鼻尖差點戳進花瓣裡，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回到何廷文的房子的時候，天還沒亮。
阿姨沒來，何廷文也不在。
他去外地出差了，走三天。
整棟小樓安安靜靜的。
康樂開啟所有的燈，把客廳的地板清空，鋪上防水布，然後把四大桶白玫瑰搬進來。
兩千支花，堆在地上，像一座白色的小山。
四個人站在花山面前，沉默了三秒鐘。
方遠最先開口：“我們真的要處理完這些？”
“嗯，”康樂從廚房裡拿出四把花剪和一個去刺器，“來吧，動起來。”
去刺器是一個神奇的東西。
康樂示範了一下，把花枝塞進那個塑膠槽裡，輕輕一拉，刺和多餘的葉子就全掉了，乾淨利落，像給花枝脫了一件衣服。
小棠試了一下，發出了“哇”的一聲。
姍姍也試了一下，發出了“哇哦”的一聲。
方遠試了一下，沒有說話，但推了推眼鏡，眼鏡片後面的表情寫滿了“這工具設計得挺合理”的認可。
四個人分工了。
康樂負責用去刺器擼葉子，小棠負責把擼好的花枝按長度分類，姍姍負責斜剪根部。
四十五度角，康樂強調了至少五遍“一定要四十五度，吸水面積最大”，方遠負責把剪好的花放進裝滿清水的大桶裡醒花。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只有去刺器摩擦花枝的沙沙聲、剪刀咔嚓咔嚓的聲音、和花枝入水時嘩啦的水聲。
康樂擼了一會兒，覺得無聊，打開了手機放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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