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科考在即，還有一個月。
一個月前祝倪寧提交申請，一路暢通無阻，公籤早已攥在手裡。
而霍宗驍，同樣一個月前遞上去的報批，至今沒有落定。
這在他預料之中。
他的身份特殊。出境審批本就比旁人多了幾層關卡，挨著規則的邊沿走，批下來是運氣，不批是常態。
他遞上去的時候就有心理準備。
但風聲落到他父親那裡，是他始料未及的。
這天，陳忱站在辦公桌前，正在彙報工作。
天氣熱，窗外的梧桐樹上蟬鳴叫得聲嘶力竭，陳忱的聲音混在蟬鳴裡，有點聽不太清。
辦公室的門就是這時候被推開的。門板撞到牆上發出一聲哐響。
陳忱話音戛然而止。
就連窗外的蟬鳴也噤了兩秒。
霍正巖站在門口。腰背筆挺，目光越過整個房間，直接釘在辦公桌後面那個人身上。
“首長好！”陳忱站正，嗓子發緊。
他跟了霍宗驍這麼久，見到老將軍的次數少之又少，更何況是這種臉色的。
霍宗驍抬起眼，和父親對視了一秒。然後他放下手裡的筆，對陳忱說：“先下去吧。”
陳忱連連點頭，側著身子從老將軍身側退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霍宗驍站起來，不緊不慢地走過去，把門鎖擰上。
霍正巖已經走到了辦公桌前，把軍帽摘下來，“啪”地摔在桌面上。帽簷磕在上面，聲音又脆又硬。
他在沙發坐下來，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把呼吸壓穩。
霍宗驍走到飲水機前，白瓷杯接了水，放到父親面前，然後又坐回辦公桌前。
霍正巖沒喝，把手裡那張紙抖開，“啪”地拍在桌上，看著兒子。
“你想幹什麼？”
頓了一秒，又怒道，“現在去非洲幹什麼！”
他回視父親的目光，頓了一下，淡淡回道：“報批裡面說了。”
父親盯著他。他也看著父親。兩個人的目光在蟬鳴中撞在一起，誰也不先移開。空氣繃成一根弦。
霍正巖深吸一口氣，壓著聲音，一字一字裹著火氣往外砸。
“你覺得我們會同意你這種申請嗎？休假不在國內待著，跑去非洲搞什麼風險評估！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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