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微涼，主臥浴室的門開啟。
霍宗驍洗完澡出來，身上披了件深灰色的浴袍，帶子沒繫緊，露出胸膛一線。
頭髮是半乾的，幾縷溼漉漉的碎髮垂在額前，整個人的稜角被水汽軟化了幾分。
在床邊坐下，拿起毛巾不緊不慢地擦著頭髮。
祝倪寧本來躺在床上翻手機。
見他坐下，背影寬肩窄腰，她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一直翻到他身邊。
她躺在床上，頂燈的光從上面瀉下來，從這個角度仰頭看他。
沿著他的眉骨、鼻樑、下頜線一路往下。
落在薄而飽滿的唇上，青灰色的胡茬從唇角兩側蔓延開，一直覆至喉結上方，平添了幾分滄桑。
她盯著他的嘴唇和胡茬看了好一會兒，手指不自覺地伸過去，用指尖輕輕蹭了一下他的下巴。
硬硬的，刺刺的，扎得微微發癢。
他在醫院住了好幾天，胡茬也跟著長了幾天，密密的一層，現在出院了，該颳了。
他注意到她的目光，擦頭髮的動作停下來，垂眼看著她。
他居高臨下，她仰面朝天，兩個人的目光撞上，誰都沒躲。
“老公，我給你刮鬍子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指還停在他的下巴上，指腹輕輕描著他下頜線的弧度。
霍宗驍沒動，只是垂眼看著她，問：“你會嗎？”
“又不是沒看你刮過。”
“看是看。”
她盯著他的表情，忽然歪頭笑了：“你緊張了？”
他把毛巾從脖子上扯下來，面不改色：“沒有。”
祝倪寧立刻從床上翻起來，快步走進浴室去拿剃鬚刀和泡沫。
她讓他坐在床沿上，自己站在他面前，兩膝幾乎卡在他的大腿內側。
他教她，剃鬚泡沫搖幾下，摁在掌心裡，搓出綿密的白沫，然後一點一點地抹開，從耳根到下巴。
泡沫涼絲絲的，他微微仰起臉，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的臉離她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每一下的呼吸。拇指壓在他下頜線上，輕輕把他的臉往左邊偏了偏，刀刃貼著皮膚，慢慢往下滑。
這是她第一次替他刮鬍子，指尖小心翼翼微微發顫，連呼吸都放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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