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她又重複了一遍。
他眸光微閃,脫下外套,拉開椅子坐在她對面,袖口捲到肘彎處,右臂擱在桌面上。
楚知妗緊抿著唇撕開酒精棉片,握住他的手腕翻個面,動作利落地清理傷口。
酒精接觸創面的時候,他眉頭微蹙,前臂肌肉繃了一下,但沒出聲。
她低著頭,注意力全在傷口上。
顧珒珩垂著眼,卻沒看自己的傷口。
他在看她。
她低頭時額前碎髮落下來,潔白的脖頸連帶鎖骨露出一小截……
他喉結微滾,突如其來的燥意讓他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
楚知妗上藥的手穩得很,完全是專業醫護人員的節奏,可按壓止血棉的力道卻比必要的稍微重了那麼一點。
他記得這個習慣。
婚姻存續期間,有一回他的手指被碎瓷片劃破,她從臥室出來看到後,穿著睡裙,困得眼睛都沒全睜開,就那樣蹲在他面前為他處理。
那時候也是這樣——動作很穩,力氣稍微有點大。
紅著眼,心疼的問他,疼嗎?
那一年的婚姻裡,他幾乎沒看到過她的壞脾氣。
家裡的事她全權處理,他的行程她記的比周齊還清楚,他換季容易咳嗽,也是她提前備好藥……
那時的她是怎樣的?溫順。周全,挑不出一絲錯處。
紗布纏了三圈,楚知妗撕了條醫用膠布封口,拍了拍他的手背,成功喚回了顧珒珩的思緒。
「顧總,好了。三天內不要碰水,明天就近換一次藥。」
她站起來退後一步,拉開了距離。
語氣和剛才安撫病人時一樣——專業。剋制,沒有多餘的溫度。
顧珒珩低頭看了看包紮好的前臂。
紗布包裹的整齊,鬆緊合適,但和多年前的那次,又有不同。
「……謝謝。」
楚知妗:「不必,要不是你衝出來護住我,現在受傷的恐怕就是我了,是我該向你道謝。」
說話間,邵溫嚴進來了。
他在門口處理完病人的事折回來,掃了眼桌上的酒精棉和紗布包裝,又掃了眼顧珒珩的胳膊。
「你是為救知妗受傷的,我還是陪你去醫院看看比較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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