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次她看到的,卻是撐傘走來的紀卓。
見到林枝月看過來,他步調反倒放慢了,沒撐傘的那隻手懶洋洋插進兜,漫不經心的姿態彷彿不是特意來找誰,只是恰好路過這座橋。
「紀卓?」林枝月有些意外。
「怎麼,看見是我很失望?」紀卓走過來,一臉紆尊降貴地將傘撐在她頭頂。
「沒有,只是沒想到你會過來找我。」
畢竟不久前才衝他發了火。
雨勢很大,傘卻不大,紀卓的傘柄幾乎傾成了一個斜角,將林枝月嚴絲合縫地罩住,而他裸露在外的肩膀很快就被暴雨淋溼。
「誰說我是過來找你的。」
「你撐著你自己就行,」林枝月看向他溼漉漉的肩膀,「還說你不是過來找我的?」
紀卓嘴硬道,「我來賞雨的,你沒發現站在這橋上賞雨特別有氛圍感嗎?」
林枝月沒品出什麼氛圍感,現在是凌晨時分,橋下烏漆麻黑的什麼也看不見,林枝月沒什麼心情,也無所謂淋不淋雨,「好吧,那你先賞著吧,我走了。」
只是剛走出一步,手腕被紀卓拉住。
紀卓嘖道,「這麼大的雨,你就非得淋成個落湯雞,再高燒個四十度的就舒服了?」
雖然他語氣沒好氣,但是林枝月能聽出彆扭的關心,她嘆了口氣,歉意地看向紀卓眼睛,「紀卓,我有聲對不起想跟你說。」
紀卓挑眉,「我怕你淋雨特意送傘過來,你這時候應該說謝謝。」
林枝月低頭道,「之前衝你發了火,對不起,當時沒能控制好情緒。」
「你說這個,那你是該好好反省,你那句別管我可是傷透了我的心,」紀卓去擦她眼角的淚,「傷的是我心,你哭什麼?」
林枝月的眼淚滾燙,燙得他手都疼。
「知道我心胸寬廣不計前嫌特意給你送傘過來也不至於這麼感動吧?」
他這像連珠炮似的一句話讓林枝月破涕為笑了,「紀卓,你能不能斷個句……還有我這是雨水,不是眼淚。」
「嗯,那你要不要嚐嚐,」紀卓捻捻溼漉漉的指尖,「難得雨水是鹹的。」
「我們別傻站在這了,找個地方躲雨吧,雨越下越大了。」
「現在知道躲雨了?剛才看你傻站了十分鐘不知道躲呢。」
「我怕淋著你了還不行嗎。」
紀卓輕哼一聲,「算你有良心,走吧。」
「走哪去,去哪躲?」林枝月不知道,她總有一種明明踩在地上,卻猶如踩在虛空中的不踏實感,這種感覺在林敬之帶著那對母女回來後更為強烈。
「不知道去哪,也就意味著哪兒都能去,哪兒都可以是落腳點,不是嗎?」
林枝月心頭一動,是啊,這世界這麼大,難道還找不到一處可以讓她落腳的地方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