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因為強光刺激條件反射閉眼的時候,猛然感到一股力道帶著她飛了出去。
一陣失重般的翻滾,她摔進了馬路邊的綠化隔離帶,潮溼的泥土氣息混著雨後青草清新的味道,吃進了她的口腔和鼻腔。
這是真的摔了一個狗吃屎,她眼前一陣天旋地轉,都看不清那個撲倒她的人。
還沒等她緩過勁來,就感到脖子被一雙顫抖的大手掐住,少年語氣是壓都壓不住的怒火,「林枝月你瘋了嗎!你他媽不要命了!?」
紀卓有那麼一瞬間真恨不得掐死她了,這麼想死,又因為別的男人尋死!!他乾脆掐死她算了,再跟著她一起死。
林枝月重重咳嗽起來,紀卓立馬鬆開了手,林枝月聽見司機心有餘悸的怒罵,「艹你大爺的找死啊,找死也別禍害別人啊!!」
有好心的路人朝她伸出手,「小姑娘你沒事吧,年紀輕輕的有什麼事想不開啊?」
林枝月拒絕了好心人伸過來的手,自己撐著地面爬起來,「沒事,我只是沒看清路……」
她呸出嘴巴里的草和泥,轉身往街道盡頭走。
街邊昏黃的路燈灑在她身上,在她身後拉出長長的黑影。紀卓見她走了,也顧不上處理身上的擦傷,默不作聲地快步追上。
他跟在林枝月身後,一路跟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她穿過喧囂鬧市,拐過大街小巷,從暮色四合走到夜深人靜。
兩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有夜風穿過城市的聲音。
林枝月走了很久,最後在路口一家藥店停下。她回頭看了紀卓一眼,看到了他臉頰上清晰完整的五個指印,看到了他手腕處淤青滲血的擦傷。
「紀卓,你好像總是因為我受傷。」
紀卓喉結滾了滾,沒說話。
林枝月眼睛紅紅的,爬滿了很多紅血絲,但眼神已經冷靜下來,沒有了當時救下她時的歇斯底里。
紀卓稍稍鬆了口氣,看著林枝月走進藥店,買了藥膏和冰袋,然後上前給自己處理傷口。他愣了一下,沒想到林枝月這會兒還注意到了他的傷。
少年低眉順目地彎下腰,冰袋敷在他臉上的寒意讓他吸了口氣。
「疼麼,」林枝月不由放輕了力度,「為什麼要替我擋那一巴掌?」
紀卓垂眸看她,「今天是你生日,哪有讓壽星捱打的道理。」
「那你可以攔住林敬之的手,就像對許芸那樣,沒必要自己衝上來受著。」林枝月很愧疚,林敬之下手很重,估計沒個一週這巴掌印是消退不了。
紀卓挑眉,「或許還有一個原因,也是想讓你欠我人情?」
「……什麼?」
「你之前說過,人情社會,講究禮尚往來,」紀卓眉眼彎彎,「這次,你又會想怎麼報答我呢?」
「你想要什麼?」林枝月看著他嘴角結痂的傷口,「你可是救了我的命,只要我有的,我都給你。」
「我想要你的真心,我想要你喜歡我。」
「什麼?」林枝月徹底怔住了,冰袋還握在手裡,涼意卻好像失去了存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