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金枝成奶娘,誤惹將軍破清規》第114章 吃飛醋(1)

作者:別罵人了是人機·13天前

但他裴凜川這輩子在疆場上殺伐決斷慣了,骨子裡刻著極強的領地意識,尤其是對貝蓮兒——情蠱發作的時候,他甚至不能容忍一隻公蚊子繞著貝蓮兒飛三圈。理智上清楚陸錚沒有惡意,可情蠱在血脈裡作祟的時候,那股子酸意能把他五臟六腑都擰成麻花。

貝蓮兒抱著囡囡進了裡屋,把小丫頭放在床上讓她自己爬著玩,轉身出來收拾院子裡的狼藉。那八口大箱子塞進西廂房之後,院子裡空了不少,地上還散著幾塊碎木頭,是陸錚方才削草螞蚱削下來的。她彎腰一塊一塊撿起來扔進柴堆旁邊的小筐裡,留著冬天引火用。

裴凜川站在石桌旁邊,手按在那柄嵌進桌面的佩刀上,用力往上一拔,長刀出鞘半截又摁回去。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蓮兒,明日我讓周平把東城那宅子的地契送過來,記在你名下。”

貝蓮兒直起身看他。

“不管你去不去住,地契先放在你手裡。”裴凜川不看她,盯著刀柄上纏的舊皮繩,“你要是哪天想走了,那宅子賣了也夠你和囡囡過一輩子。”

貝蓮兒手裡攥著幾塊碎木頭,站在院子裡看了他許久。午後的日光從竹林縫隙裡篩下來,落在裴凜川那件大紅暗紋錦袍的肩頭上,把他高大的輪廓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這人明明是個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煞神,此刻揹著身說這些話的時候,後頸那條筋卻繃得緊緊的,倒像個頭一回給心上人送東西的毛頭小子。

她把碎木頭扔進筐裡,拍了拍手走過去,抬手在他後背上拍了一下。

“地契我收著。”她說,“宅子我先不去住。等囡囡大些,肚子裡的這個也穩當了,再說挪窩的事。眼下我就想在這個小院子裡住著,清淨。”

裴凜川轉過身來看著她。他眼底的暗紫色已經完全退下去了,露出一雙漆黑沉靜的眼睛。那雙眼睛在戰場上瞪著敵軍的時候能把人嚇破膽,此刻看著貝蓮兒,卻帶著一點近乎笨拙的認真。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

那天傍晚,貝蓮兒把陸錚送的那包雪參洗了兩根,切了薄片擱在小砂鍋裡燉上了。裴凜川沒走,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看著阿秀把晚飯端上桌,囡囡在小推車裡咿咿呀呀地跟自己腳丫子說話。院子裡飄著雪參燉雞的香氣,混著牆角幾叢晚香玉淡淡的甜味,把白日里那些劍拔弩張的戾氣都沖淡了。

長公主府那邊,聽說後半夜又請了一撥太醫,表小姐臉上的腐皮草疹子消下去之後留了一臉暗紅色的疤印,氣得把臥房裡的瓷器砸了個乾乾淨淨。張嬤嬤更是慘,雙手的指甲全摳禿了,臉上七八道血淋淋的抓痕,跪在長公主面前哭嚎著說中了邪。長公主連夜派人去城外道觀請道士來做法,折騰了一宿沒閤眼。

這些訊息是第二天早上週平過來送地契的時候順嘴說的。周平站在院門口壓低嗓子跟貝蓮兒稟報,說完還忍不住咧嘴笑了一聲:“貝姑娘那癢癢粉真夠勁,長公主府今兒早上派人去同仁堂買了三斤金銀花熬水洗澡,整個後院的丫鬟都在撓牆。”

貝蓮兒把地契摺好收進妝匣底層,聞言淡淡一笑:“腐皮草才剛發作呢,明天才開始脫皮,夠她們忙活半個月的。”

周平打了個寒噤,看貝蓮兒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敬畏。他趕緊岔開話題:“對了貝姑娘,帥爺讓我帶幾個邊地回來的軍眷過來給您瞧瞧,人就在巷口等著,您看現在方便不方便?”

貝蓮兒點了頭。周平轉身去巷口領人,不多會兒帶來三個穿著靛藍布衫的婦人,看年紀都在三十上下,皮膚黝黑粗糙,手指關節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幹粗活的。三個婦人站在院子裡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低著頭用邊地土話互相嘀咕了幾句,緊張得直搓衣角。

貝蓮兒用邊地話跟她們打了個招呼。三個婦人猛然聽到家鄉話,眼睛唰地亮了,抬起頭來看著貝蓮兒激動得嘴唇直哆嗦——其中年紀最大的那個婦人撲通就跪下了,操著半生不熟的官話磕磕巴巴地說:“姑娘也是從那邊來的?俺們……俺們還以為京城沒人會說咱們的話……”

貝蓮兒把人扶起來,拍了拍她手背上的灰:“以後在這院子裡不用跪,也不用拘束。我請你們來是幫忙照看孩子的,囡囡還小,我肚子裡又揣了一個,忙不過來。你們只管帶孩子、做飯、打掃院子,別的不用管。每月工錢按將軍府一等丫鬟的份例給,逢年過節另有賞錢。”

三個婦人連連點頭,眼眶都紅了。她們跟著丈夫撤回京城,人生地不熟,官話也說不利索,在將軍府裡連燒火丫頭都擠兌她們,周平去挑人的時候她們正蹲在後廚牆角抹眼淚。沒想到轉頭就被帶到這個小院子裡,主家不僅會說那邊的話,脾氣還這麼隨和。

阿秀從廚房探出半個腦袋來,看了三個新來的婦人一眼,咧嘴笑了:“太好了,劈柴挑水的活兒終於有人替我幹了!”

貝蓮兒扭頭瞪了她一眼,阿秀縮回廚房裡,鍋鏟碰著鐵鍋叮噹響了一串。

安頓好三個邊地婦人之後,貝蓮兒回里屋看了一眼囡囡。小丫頭還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小肚皮上搭著一塊薄棉布,嘴角還掛著口水印子。她俯身把薄棉布往上拽了拽,指尖碰了碰囡囡軟乎乎的臉蛋,心裡忽然安定下來。

管他什麼長公主、相府、表小姐,只要這個小院子還在,只要囡囡還睡得這麼踏實,她貝蓮兒就有本事把來犯的一個一個打發回去。邊地十萬大山裡練出來的手藝,可不是隻配給人下癢癢粉的。

窗外傳來周平跟三個婦人交代規矩的聲音,夾雜著阿秀在廚房裡哼小調的跑調嗓子。院子裡的晚香玉被風吹得輕輕搖動,暮色從竹林頂上慢慢壓下來,把一切都染成溫吞的橘紅色。

貝蓮兒摸了摸自己還平坦的小腹,輕輕吐了一口氣。

日子還長著呢。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