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便是皇帝身邊最信任的內侍,跟隨皇帝十數年的貼身太監,汪賢。
汪賢躬身行了一禮,「陛下,老奴以為,這個李源,頗為可疑。」
「哦?」皇帝挑了挑眉,「說說看。」
汪賢從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卷宗,雙手呈上:「陛下請看,這是老奴命人暗中查訪所得,當年舉報李崇文貪墨之人,正是李源自己。」
「哦?還有這種事?」
皇帝驚訝地挑眉,接過卷宗,翻開一看,目光微微一凝。
「當時李源年僅十五,尚未覺醒天賦,更沒有進入神武學院。一個十五歲的少年,竟然能蒐集其父貪墨的證據,並尋找合適的時機舉報,這份心智手段,實在不同尋常。」
皇帝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書案,似在凝神思索,「當日他測出九級天賦時,蘇文遠曾用真言術測試過他,言此子有赤子之心。」
汪賢接著說道:「李崇文當年休妻再娶,拋棄李源母子,致使其母凍餓而亡,此後又縱容王氏虐待。」
「你是說此子心機深沉,早已懷恨在心,蓄意報復親父?」
李衍皺起了眉頭,李崇文便是罪大惡極,但李源乃是其親子,若是如此罔顧人倫,心中又何來君父之念。
魏賢沒有接話,從袖中取出了另一份卷宗:「陛下再看看這個,這是老奴從青陽縣調來的舊檔,據記載,李源幼時體弱多病,性格膽小懦弱,資質平庸,並無任何過人之處。」
「但在其十四歲那年,生了一場大病,高燒三日不退,幾乎夭折。病癒之後,卻慢慢變了一個人,性格沉穩果斷,讀書習武皆事半功倍。」
他將卷宗翻到某一頁,指著一行小字道:「據當時為其診治的大夫所言,李源病癒後,曾有一段時間,言行舉止有異……事情雖過去了幾年,但若細究起來,仍是有跡可循。」
皇帝放下卷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幽深:「大伴的意思是,難道這李源是被奪舍了不成?」
「老奴不敢妄下定論。」汪賢躬了躬身,「只是,此子身上疑點頗多,他舉報生父,是為大不孝,性情大變,是為可疑。」
「如今被妖族盯上,身陷妖巢卻平安歸來,更是蹊蹺,老奴實在是想不透。」
皇帝沉默了很久。
御書房中,只有檀香嫋嫋升起。
良久,皇帝方緩緩開口,「此事,先不必聲張,等李源回京之後,朕自有分曉。」
「陛下聖明。」汪賢躬身應道,眼底閃過一抹得意。
皇帝獨坐在龍案之後,拿起那份關於李源的卷宗,又看了一遍,然後將其合上,放入了一旁的暗格之中。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若有所思。
「奪舍嗎?」他低聲自語,嘴角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有意思,朕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極西之地,天妖城。
深夜的天妖城,籠罩在一片幽暗的妖氣之中,萬妖殿內,只有幾盞幽綠色的妖火在燃燒,將大殿映照得影影綽綽。
一道星光,無聲無息地落入殿中,化作辰宿妖皇的身影,他依舊戴著那張暗金色的面具,但身上的氣息,卻收斂了許多。
大殿深處,那張暗紫色的王座上,玄天妖帝依舊斜靠著,姿態慵懶,彷彿一直在等待著他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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