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劍氣呼嘯不絕,臉面作響。兩柄劍忽然刺出,又倏然收回,劍影晃動,勁氣如狂風暴雨一般彌散開來。位置稍近的武林人士,只覺滿面生疼,如勁風颳過,忍不住後退。
謝天靈越發興奮,這樣勢均力敵的對手,可遇不可求。他於呼吸間刺出七七四十九劍,雖然每一劍都是輕靈飄忽,但卻形成了陣勢,如同排兵佈陣一般,使得這套劍威力更甚。潘連城同樣刺出數十劍,只聽得空氣呼呼作響,兩人的劍光撞在一起,然後齊齊潰散。
放在其他武林人士眼中,這一戰居然比謝天靈和嵩陽鐵劍一戰更加精彩。因為那兩人鬥劍速度太快,劍光太盛,沒有幾個能看得清楚明白。而在這一戰中,他們則更能一睹兩人劍法的精妙,那些精彩紛呈的劍招,看得人目眩神馳,難以自拔。
謝天靈將點蒼派各路劍法發揮得淋漓盡致,他有種感覺,這一戰對他尤為重要。他將全部心神沉浸在這一戰中,只覺酣暢無比。
隨著兩人的交手,他的招式越發運用得出神入化,招式越發精妙。
不過縱然如此,他的所有劍招,都還是被潘連城攔下了,一一擊潰。
又是五十餘招,謝天靈將劍運到極致,心隨意轉,一股快意在胸中激盪。往日瀰漫在劍法上的迷霧,此時撥雲見日,有了新的理解。種種交融,在心靈中激盪,不可不發。當下便是一道清嘯,長劍一刺,化作一道電光,陡然噴射而出。
「這一戰,師父必然能夠取勝。」點蒼派弟子心頭都升起了這個想法,這一劍太玄妙了,劍氣激盪,甚至讓郭嵩陽都為之側目。
潘連城的『金映雪』陡然盪開,劍勢化作光圈,內裡蘊含不知多少重變化。
叮叮叮!謝天靈每破開一重變化,劍勢就弱上一分。終於,謝天靈的劍法窮盡了。
當然,只是這一劍窮盡了。以謝天靈深厚的內力,再戰上數百招都不成問題,但他卻是呵呵一笑,長劍倒轉:「這一戰,是老夫輸了,果然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他笑得很開心:「以前輸給嵩陽鐵劍是心服口服,現在輸給你非但心服口服,而且很暢快,很高興。」
潘連城還劍入鞘,這算是『金映雪』的首戰,和游龍生他們那一場交手,更多帶著玩笑意味。他微笑著,語氣不卑不亢:「這一戰,晚輩也受益良多。」
「不,是我要謝謝你,我承你這個人情。以後有什麼困難,只管來點蒼派。」謝天靈神情鄭重了一些,看向潘連城的目光,也帶著幾許感激。除少數幾個高手外,其餘人對這結局都是一頭霧水。
謝天靈分明還有一戰之力,甚至憑藉他深厚的功力,再打下去獲勝的可能性極高。但他偏偏認輸了,而且還很感謝對方。
而他們卻不明白,先前的那般交手,的確是潘連城在成全謝天靈。
謝天靈的劍法奇高,難逢敵手,縱觀天下劍客,能接得住他十招的人並不多。
他遇到的劍客,要麼就是這種完全不能讓他盡興,要麼就是郭嵩陽這樣的絕頂高手。
但郭嵩陽太強,進步也快,而且走的是大開大合的路子,與其交手,並無讓他得到太多收穫。
而和潘連城的交手,對方劍招繁複多變,實力不弱於他。兩人戰鬥得酣暢淋漓,讓他在這番交手中心靈得到了昇華,明白了自己劍術中的弱點,假以時日,劍法必然更上一層樓。
而在這番交手中,他好幾次露出破綻。
對他們這種高手而言,一次破綻足矣。但潘連城卻並沒有出手,否則戰鬥早已結束,而謝天靈也不可能會有這麼多感悟。
「你呀,長點腦子,別這麼輕易就給人當槍使。」謝天靈拍了拍自家弟子的肩膀,又看了看正往人群裡走的西門路,冷哼一聲。這人他記住了,以後點蒼派地盤上,免不得給他們一些刁難。
郭嵩陽看著潘連城,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炙熱之意,向前踏出一步,沉聲道:「你既然已經和謝天靈比了一場,那想來不會拒絕我的邀戰。」
潘連城道:「這是自然,但和謝掌門交手,我的精氣神都有所削減,閣下即使勝了我,也是勝之不武。」
郭嵩陽道:「你可以休息,我可以等你恢復到巔峰。」
潘連城道:「這個時間,或許有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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