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過來!」茂仁新失聲尖叫,手中刀子又緊了幾分,刀刃刺破頸部皮膚,一道像蚯蚓似的鮮血,立刻順著脖子淌了下來。
彭婉嫻登時定住了腳,淚流滿面地哭喊:「老公,你別做傻事!律師已經到了,他能替咱們打贏這場官司的,你不會坐牢的!」
「坐牢?」茂仁新咧開嘴,慘澹一笑,那笑容比哭還要淒涼萬倍,「你他媽知道個屁!你除了花錢。除了炫耀。除了到處出風頭,你他媽還知道什麼?你知道我的錢是從哪兒來的嗎?你知道我到底在承受著什麼嗎!」
彭婉嫻徹徹底底呆住了。除了撲簌簌地掉淚,她什麼也說不出來。
丈夫生意上的事,她從來都不曾真正關心過。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有錢,有很多很多錢,多到她怎麼揮霍都揮霍不完的錢。
「你什麼都不知道,對吧?哈哈哈,也好,這樣也好!最起碼,我死了以後,你會比現在更有錢。你可以接著當你的闊太太,甚至包養十個八個小白臉。而我茂家,也將因為我的犧牲,從此屹立不倒,成為真正的豪富之家!」
茂仁新說著,又近乎瘋狂地大笑起來。狂笑聲未落,他便毫不猶豫,將尖刀猛地扎進了自己的脖子。
「噗」一聲悶響,頸側的動脈血登時狂噴而出,直濺到一米開外的白牆上,斑斑點點,彷彿一樹妖冶盛開的紅梅。
頸動脈既已被切斷,連搶救都不必了。
僅僅十來秒鐘,茂仁新便從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得乾乾淨淨。
眾人眼睜睜看著茂仁新自殺身亡。
然而,不管槍法極準的楚漢良,還是出手極快的古楓,都根本來不及阻止。
就算真來得及,恐怕也是徒勞——古楓和楚漢良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在得知何巧晴醒來的那一刻,茂仁新那股求死的慾望,是何等強烈。
哪怕這次真攔下了,下一次,他一樣會去死。
看著茂仁新的屍體,楚漢良除了替線索斷了覺得可惜,再沒有別的感覺。
他之所以可惜,是因為茂仁新還沒把事情說清楚,就這麼死了!
絕不是可惜別的什麼。
對這種十惡不赦的東西,楚大刑警一貫很英明地認為——死一個少一個,再多死幾個也不足惜。
「師父,走吧。」這回,輪到楚漢良去扯古楓的衣服了。
「去哪?」古楓有些恍惚地問。
「去醫院啊!」
「去醫院幹嘛?」古楓愣愣地反問。
「當然是去找何巧晴啊。你不是說她醒過來了嗎?」
楚漢良問出這話時,心裡已經隱隱覺著,事情好像不大對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