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說，好說。」古楓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這位張主任，是真把他給嚇著了。
張主任前腳剛走，古楓後腳「騰」地從床上彈起來，一把拽住蘇曼兒：「姐姐，咱們快走！這傢伙陰險得很，我從沒見過這樣的。」
「對對對，我也沒見過這種被人打了左臉還把右臉湊上來的。這種人咱們惹不起，三十六計，走為上策！」蘇曼兒也緊張得不行。
兩人躡手躡腳蹭到門邊，將門拉開一條縫，見走廊上沒人注意這邊，便趕緊閃身出去，腳底抹油，「哧溜」一下跑得無影無蹤。
可憐的張主任，他真是比竇娥還冤啊！
他哪裡想得到昨晚古楓身上的症狀全是裝出來的？
當時的古楓氣息紊亂。脈象微弱，分明就是重傷瀕死的狀態，毫無破綻可尋。
他只是認出了古楓正是手機影片裡那位骨傷奇才，想著討教一二。偷師學藝罷了。
難道這也有錯嗎？
他一片赤誠之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鑑。可虛心被當成了禍心，真心誠意被看作了老奸巨猾。這可真是黃蜂鑽進褲襠裡——有苦也說不出啊！
更可憐的是，張主任被人當成了蛇蠍猛獸，自己卻渾然不覺，甚至連古楓和蘇曼兒已經跑路都矇在鼓裡。要是知道了，他非得跳腳罵娘不可——這倆人連住院費都還沒結呢！
走進鄭阿牛的病房，張主任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這位病人身份背景可不簡單：本人是個大財主也就罷了，兄弟姐妹也個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而他姐夫來頭更大——正是自己打算走後門送禮巴結的楚大局長。
不過張主任還不知道，此時楚局長已經不再是鄭阿牛的姐夫了。就在一個小時前，兩人已在民政局辦妥了離婚手續。
病房裡人頭攢動，張主任眉頭微皺。這是病房，又不是你家客廳，至於招這麼一大幫人來嗎？
見主任領著醫生護士來查房，鄭家的一些人識趣地退了出去，但仍有幾位不識相的杵在原地。比如剛扯完離婚證回來的鄭鳳嬌，還有她身後那三個中年男人。
他們不僅沒有退出去的意思，反而像木樁子一樣立在那裡，臉上還帶著審視的神情。
張主任心裡有些惱了。見過不識抬舉的，沒見過這麼不識抬舉的。然而不等他開口，他的馬仔——昨晚跟著值班的彭醫生已經挺身而出：「醫生查房了，病人家屬請到外面等候。」
「呵呵，無妨無妨，我們就看看。」鄭鳳嬌身後年紀最大的男人笑呵呵地開了口。
彭醫生正想說「請不要干擾我們正常工作」，卻不妨鄭鳳嬌身後的另一人已搶先對張主任道：「想必這位就是昨晚給鄭先生主刀的張主任吧？」
「正是。請問幾位是？」張主任這下總算看明白了，鄭鳳嬌身後這三位不像是家屬，倒像是來砸場子的。
「我是省附屬醫院骨傷科主任梁金正。這位是省醫學院的吳昊吳教授。這一位，是省中醫院的副院長於書東。」自稱梁金正的中年男子語氣淡然，卻透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矜傲。
張主任確實被震了一下。這三個名字對他來說如雷貫耳，他們的論文和學術報告他拜讀的可不少。想不到鄭楚兩家竟有這般能量，連這三位骨傷外科的大拿都請得動。
不過有一點張主任猜錯了：請三位專家來，完全是鄭家自己的主意，與楚家沒有半點關係。
「張主任，可否把鄭先生的病歷借吳某一閱？」吳昊教授淡淡開口。
說實話，張主任確實有權拒絕。但有句話說得好：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更何況面前這幾位可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於是他從彭醫生捧的那摞病歷中抽出鄭阿牛那份，遞了過去。
吳教授接過來細看，看著看著，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愈發凝重。看完後一言不發，只將病歷遞給身旁的於書東。
等三位大拿都看完病歷，張主任這才開口請教：「不知三位對鄭先生的傷情治療有何高見？」
「你的打算是怎樣的？」梁金正一腳將皮球踢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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