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兩隻……」陳弘胤那句「母大蟲」還悶在喉嚨裡,衣角已先被身旁一個弟兄狠拽了一下,另一個弟兄又湊到他耳邊悄悄嘀咕了兩句。聽完耳語,陳弘胤臉色大變,默然一擺手,讓出了一條道。
「哼。」楚欣染與彭靚佩齊齊冷哼一聲,一左一右扯著古楓,趾高氣揚地穿了過去。
無驚無險,走到門口。
二女已踏出厚重的玻璃門,古楓卻把腳步定在了門檻裡頭。
「你怎麼不出來?」彭靚佩滿臉不解。
「是呀,裡面馬上就要幹仗了,你快出來呀。」楚欣染也急聲道。
「你們先回吧。」古楓只淡淡丟下一句,手腕一翻,便將那道厚重的玻璃門合上,又順手抄起門邊一根拖把,橫插在了門把之上。
這一刻,二女才猛然明白過來:原來這傢伙從頭到尾,便壓根兒沒打算獨個溜走。他只是怕她們受了傷,這才先護送她們出門。
一瞬之間,兩女心裡都是翻江倒海。她們齊齊撲到玻璃門上,拼命去推,可那門早被拖把從裡頭頂得死死的,哪裡推得開。
古楓轉過身,只見廳裡那夥人還在面紅耳赤地互相問候。
陳弘胤尤其兇猛,戳著葉朋鼻樑便操著本地話一連串地罵,口水幾乎濺上人臉。
葉朋抿緊了唇,臉紅到了耳根,一雙拳頭攥得發白,顯然厚道如他,仍在拼命忍耐。
古楓左右一掃,一眼瞥見手邊桌上一隻沉甸甸的菸灰缸,一把抄起,幾步搶上前,照著陳弘胤後腦便砸了下去。「咣」的一聲脆響,罵聲戛然而止。
「你丫廢話真多,講了半天沒一句帶人味的。要打就利索打,囉嗦個什麼勁。」古楓嘴裡不鹹不淡地罵著,手裡的菸灰缸已經沾了紅。
陳弘胤正罵得興起,哪會料到有人從後頭偷襲。不過就算他料到,以古楓的身手,他也斷然躲不過去。
這一下捱得結結實實,登時頭破血流,捂著腦袋晃晃悠悠便要朝下癱。
幾位師兄見古楓去了又回,臉上皆是大喜。李嘯瀾更是興奮得吼叫了一聲——他就知道,這個小師弟絕不是那等背信棄義的主兒。
兄弟遭難,他怎麼可能獨自開溜。眼見古楓已先動上了手,李嘯瀾哪還有半點猶豫,怒嘯一聲便衝了上去。
楊肖晨順手抄起一把椅子緊隨其後。岑競鵬則摟了一整懷的盤盤碟碟,劈頭蓋臉朝對方猛砸過去。
最為悍勇的,竟是素日里最為寡言少語的楚天南。
他打起架來活像不要命,寧可硬吃對方几記拳腳,也要拿住那一下還擊,而他那一下,又往往專揀要害招呼。
最滑稽又最駭人的還數二喜。別看他素日溫和細氣,活像個麵糰,可一旦衝入戰團,那身板便成了一輛人肉戰車。
他抄起方才沒喝完的那幾瓶啤酒,左砸一瓶,右掄一記,但凡有近身的,不是被敲得酒水淋頭,便是被撞得人仰馬翻。
又是一場精彩紛呈的混戰。場間桌翻椅倒,碎碟亂飛,拳腳相交的悶響與酒瓶碎裂的脆響攪在一處,好不熱鬧。
可那個率先砸了陳弘胤一菸灰缸的古楓,反倒閒了下來。竟也無人主動來招呼他。細想倒也不奇怪——方才他左右手各被一位校花小姐扯著。在這學校裡,知曉火美人大名的人,有幾個不曉得她家那深不可測的背景。
不過這樣倒好。古楓索性尋了把還算齊整的椅子,翹起二郎腿坐下,悠悠閒閒看幾位師兄大展拳腳。其實他也不是不手癢,只是對方這十幾個貨色全加在一處,恐怕也不夠他碟裡炒一盤。機會難得,還是多留些給師兄們活動活動筋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