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一走,幾個大男生俱都長長鬆一口氣。上衣又脫了,煙又重新叼回嘴上,撲克也再度回到手裡。
「喂,新來的,我這兒正輸著錢呢,歡迎儀式就算了。那張床是你的,自己收拾吧。」說話的,是個牛高馬大。甚至比古楓還猛出小半個頭的男生。他一邊吞雲吐霧,一邊朝最靠裡的那張床指了指。
古楓抬眼看了看那張床,上邊堆了亂七八糟的雜物,要收拾乾淨,怕是得費一番功夫。
他什麼也沒說,放下行李便動手整理起來。
等他把鋪位歸置得七七八八,那邊的牌局也暫時歇了一陣。
先前頭一個跟古楓搭話的那個高大男生,最後幾局連線了好幾手好牌,兩盤都是通炒三家,到頭來不但沒輸,瞧著倒還贏了不少。
他這會心情大好,笑眯眯地扔了根菸給古楓。
古楓伸手接過。他本沒有抽菸的習慣,但頭一遭見面也不好拂了旁人的好意,便學著他們的樣,把煙夾到耳背上。
經了一番介紹,古楓才漸漸弄明白:宿舍裡這五位男生,都是不同專業的老生。
扔煙給他的這位叫李嘯瀾,潮汕人,生性熱血。衝動,極講義氣,讀的是臨床醫學,眼下大四。
方才開門的那位叫岑競鵬,乃是宿舍裡最猥瑣的一個,佛山人氏,讀麻醉學,一般也是大四。
那個問彭靚佩叫什麼的,名叫楊肖晨,梅州客家人,法醫學專業,本碩連讀,如今已熬到了第五年。
至於那個胖得渾身像掛滿了備胎的,叫許喜子,大家都喚他「二喜」。
方才彭靚佩頭一眼撞見的,便是他光上身的模樣——那肥碩的胸脯,簡直跟女人都有得一拼。人雖胖,貌雖醜,脾氣卻極溫和,飽讀詩書,是個一腔熱忱的文學青年。
他學的則是藥劑專業,同樣是本碩連讀第五年。
宿舍裡話最少。最沉默的那個叫楚天南,是個挺帥氣的冷麵酷哥。
這個人,古楓一時最看不透。他學的是生物醫學工程,大四。
一圈介紹下來,古楓心裡不禁有些發寒。也不知那位安排宿舍的老師是沒睡醒,還是腦子裡進了水,竟把他一個初來乍到的新生,塞進這麼一間老生雲集的宿舍裡。
再想想那位彭院長,也不知安了什麼心思,竟讓他一「插」便插到了大三的班上。
給他留出的理論學習時間攏共就那麼一年,這對任何新生而言,可都是天大的壓力。
不過古楓卻不覺得有什麼了不起。一年時間,不多不少,對他倒是剛剛好。
真要讓他在這學校裡平平淡淡耗上四年,那才真叫浪費他的人生。
那邊牌局罷手,一算帳,胖子二喜一家輸四家,贏得最多的便是那李嘯瀾。
不過攏共也就幾十塊錢的進出罷了——大家都還是學生,小賭怡情,哪裡會當真玩得大。
剛才收拾東西時,古楓雖一眼也沒往牌桌那邊掃,耳朵卻一直在留神那邊的動靜。
賭品這東西,很大程度上便映襯著人品。他雖看不懂這幾人方才打的是什麼牌,但誰輸誰贏,誰喜誰怒,卻還是分辨得出的。
這五個人裡頭,賭品最次的,要數那個佛山來的岑競鵬。一到手好牌便喜笑顏開,牙不見眼;一輸了牌,便罵罵咧咧,甚至問候起旁人的高堂父母。
賭品最好的,倒正是那個輸得最慘的胖子二喜。不論好牌爛牌,輸多輸少,始終笑容可掬,面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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