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民合作,本也無可厚非,古楓在電視上常看見。可那吳隊一副審犯人的盤問架勢,卻把他弄得相當不悅。
儘管如此,他還是耐著性子,一一回答了所有問題。
當然,該說的,古楓言無不盡;不該說的,他半個字也不提。
筆錄做完,古大官人已十分後悔自己多此一舉,濫充好人去通知楚欣染。
儘管古楓那份筆錄對答得體,絲毫沒引起旁人疑心,可這樁案子說到底,畢竟是因古楓而起。一幫警察在瞭解案子由來,又得知古楓與楚欣染只是一般同學關係後,再看向古楓的目光,便變得複雜與不屑起來,彷彿古楓自己就是那綁匪似的,直把古大官人弄得要多鬱悶有多鬱悶。
案情已然明朗,幾乎可以確定,案犯就是陳弘胤一夥。也基本確定,鄭鳳嬌就是被綁到了這片深水港貨運碼頭。可一幫警察卻還是忍不住犯起了難。
深水港碼頭範圍如此之廣,大大小小的倉庫不計其數,一行行一列列重重疊疊的貨櫃更是數不勝數。陳弘胤那幫人,到底藏身在哪個角落?
「局長,剛才下面派出所接到一位熱心市民的報案,說目睹了一場綁架案,還提供了案發過程的手機影片。我看了一下,很可能與鄭鳳嬌被綁案有關。您要不要看看?」吳隊問。
「趕緊開啟。」楚漢中道。
吳隊把手提電腦擺上車頭,一幫人立刻圍上前去觀看影片。
古楓懶得去湊這份熱鬧。被那姓吳的盤問得一肚子憋屈,他正準備走開幾步,冷眼旁觀這場好戲。
誰料一個警察幾步跑過來,衝他喝道:「喂,你,去哪兒?給我老實站好。沒有局長的命令,哪兒也不許去。」
古楓那股火噌地就躥上來了。要擱平時,他非得叫這個狐假虎威的警察好看不可。可眼下,他只是低調地一聲沒吭。
這場大戲,雖是他在幕後辛苦策劃,可要按角色分量來排,他頂多算個導演兼跑龍套的,絕不是這部戲的主角。
隔岸觀火,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手機影片已開始在手提電腦上播放。
畫面畫素不高,影像也有些模糊,但受害者的衣著打扮與面部特徵,還是勉強能辨認出來。
楚漢中與楚欣染幾乎一眼就確定,被綁架的,就是鄭鳳嬌。
然而,就算有了這段影片,就算確認了被綁的就是鄭鳳嬌,就算明知道動手的人就是陳弘胤一夥,此時此刻他們也就在這片深水港貨運碼頭上。可那又怎麼樣?
最關鍵的一點不知道,就足夠所有人抓瞎——誰也不清楚,陳弘胤那幫人究竟藏在這碼頭的什麼位置。
「局長,呼叫增援,展開地毯式搜尋吧?」吳隊請示。
楚漢中搖頭:「這個地方範圍太大,能藏人的角落太多。就算水警。直升機。還有警犬一起協同,行動上也很難做到毫無紕漏。萬一驚動了綁匪,恐怕會對鳳嬌不利。再想想,看有沒有別的辦法。實在不行,再呼叫增援。」
吳隊展開一張深水港貨運碼頭的詳圖,對著地圖與眾人討論起來。可一大班警察圍著那張圖指手畫腳,老半天也沒得出個結論。
楚欣染一向精明強幹,可事情發生得如此突然,被綁的又是她骨肉至親,她那素來靈光的腦子,也像久未換機油的發動機一樣,鏽澀地越轉越慢。
古楓仍像個沒事人,抱著手臂冷眼站在一旁。瞧著一班急得團團亂轉的警察,心裡十分解恨,不禁自言自語:「平時不是很威風的嗎?手裡有點權力,腰裡別把槍,就一個個人五人六的,動不動掏出來往別人腦門上指。到了關鍵時刻,抓瞎了吧?」
顯然,古大官人仍為那晚被鄭則東等人用槍抵著腦袋的事耿耿於懷。當然,也在為剛才受的窩囊氣憤憤不平。
一班警察腦子雖一時不夠好使,耳朵卻靈敏得很。古楓這番冷嘲熱諷,一字不漏落進眾人耳裡。楚局長只是皺了皺眉,不屑與他一般見識;可他那一班手下,個個都是火爆脾氣。
「小子,你罵我們?」吳隊憤怒地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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