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陳弘胤驟然發瘋般大笑起來,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剜著古楓,「你小子想拿這種伎倆誑我?省省吧。她就是你姐。你以為老子沒問過?」
「唉,陳弘胤,你不但可笑,還蠢到無藥可救了。你當真問清楚了?」古楓搖頭晃腦地嘆氣。
「哼……」陳弘胤不屑地冷哼一聲。可心底卻有一個念頭倏地鑽了出來,總覺得哪裡隱隱不對。仔細一想,是了——這小子的眼神不對勁。
那樣篤定。鎮靜,甚至夾著幸災樂禍的眼神,絕不該出現在一個眼睜睜看著親姐被人凌辱的弟弟眼裡。
他心頭一疑,猛地攥緊鄭鳳嬌的頭髮,把她整張臉揪得仰了起來,一把撕去她嘴上那層透明膠布,厲聲逼問:「三八,你他媽到底是誰?」
「我,我是楚漢中的老婆……鄭家五子的親大姐……你們,全給我等著下地獄吧……」鄭鳳嬌氣若游絲,卻字字淬毒。
「啊——」陳弘胤霍然色變。他那幾個同伴,更是無法自控地失聲驚叫。
一大片冷汗從陳弘胤背上炸開,混亂的腦子同時飛速倒轉。
一幕幕畫面急掠而過,終於大徹大悟。
他猛一把推開鄭鳳嬌,朝古楓瘋撲過去,口中嘶吼:「我操你媽,你個仆街,陰老子——」
古楓只輕輕抬腳,幾乎沒使什麼力氣,便將陳弘胤踹了個狗吃屎。一腳踩在他腦袋上,冷哼道:「自己蠢,還要怨天尤人。你這種貨色,不死有什麼用。」
陳弘胤那幾個難兄難弟,眼見自家老大被人踩在腳底,卻再不像從前那樣鬼叫著衝上來拼命,反而一個個癱的癱。蹲的蹲。坐的坐,全像是被人抽了筋扒了骨,魂不守舍地呆愣在原地。
楚漢中領著一大班人馬悄悄摸到廢棄倉庫前。
將整座倉庫圍了個水洩不通後,正打算掏出擴音器朝裡面喊話,卻忽聽「咣啷啷」一陣響,那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竟從裡面被人打開了。
一干幹警齊齊舉槍,緊張地指向那黑洞洞的門口。
直到眼睛漸漸適應了光線,眾人才看清——從裡面悠悠然走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方才那個站在屋頂的愣頭青,古楓。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完全想不通,在他們悄悄逼近的這短短幾分鐘裡,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楚局長,我已經把他們擺平了。你們可以進去帶人了。」古楓拍了拍手。解救人質這場仗,對楚漢中他們來說彷彿千難萬難,又要顧忌這個,又要避免那個。可對古楓而言,實在是件容易到不能再容易的事。
楚漢中的目光越過古楓,終於看到了倉庫深處的情景。陳弘胤一夥七人,全被五花大綁捆成一團。
綁住他們的,竟不是繩索,而是鋼絲——倉庫裡廢棄的滑輪鋼絲。
而方才還赤身露體的鄭鳳嬌,此刻竟已穿整了衣裳,雙眼空洞。神情麻木地癱在舊床墊上。
楚漢中的視線從遠處收回,落回古楓身上,表情複雜難明。很顯然,古楓這樣做,是在極力給自己留一分體面,不至於讓事態滑向更難堪。更嚴重。更無法收場的境地。
「不用謝我,這是我應該做的。」古楓見楚漢中一直看著自己,聳聳肩,又拍了拍手,便徑直朝外走去。
這事本就是因他而起,由他親手了結,確也是他該做的。
不費一兵一卒,一槍一彈,幾乎可說不費吹灰之力,便拿下了整整一夥綁匪。一幫警察全都木樁似的杵在那裡,愣愣望著古楓那道高大得只能讓他們仰望的背影漸漸遠去。
吳隊,大鬍子,那幾個陰陽怪氣說過風涼話的,還有那一班原本對古楓十足不屑的幹警——臉上的表情,全都說不出的難看。
從正面看,古楓無疑是幫了他們一個天大的忙;可換個角度,這無疑也是狠狠摑在他們臉上的一記耳光。
到了這一刻,所有人都終於不得不認:那個叫古楓的年輕人,方才衝他們叫囂的那些話,並不是吹牛,而是徹頭徹尾的實話。憑他這一分鐘之內單槍匹馬拿下七個亡命之徒的強悍身手,是他們可望而不可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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