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在醫院醒過來的時候，鼻尖先縈繞著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
他費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潔白的天花板，側邊傳來輕微的翻動聲。
轉頭看去，蘇念禾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翻著一份檔案，眉眼間帶著幾分疲憊。
聽到動靜，蘇念禾抬起頭，見他醒了，先是鬆了口氣，隨即臉色又沉了下來。
「你可算醒了。」她放下檔案，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林雲，你知不知道自己當時有多衝動？要不是韓老師他們及時趕到，你把盛峰打死在演武場，這輩子就毀了。」
林雲張了張嘴，腦海裡閃過當時的畫面。
盛峰囂張的嘴臉，趙強和吳斌蓋著白布的模樣，氣血翻湧間他開了超限，按著盛峰暴打，再後來就是導師趕到，後頸一痛便失去了意識。
他本想辯解兩句，可對上蘇念禾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你就算再恨盛峰，再想給你兄弟報仇，也得顧著自己的前途。」
蘇念禾看著他，聲音輕了幾分。
「你要是真因為故意殺人進去了，我怎麼辦？難不成你還想讓我去劫獄？」
林雲心裡一震。
他當時滿腦子都是報仇，只想著讓盛峰血債血償，根本沒想過後果。
可蘇念禾說的沒錯，他不是孑然一身。
眼前這個姑娘說過要做他的家人，他要是真栽進去，才是真的辜負。
「對不起。」
林雲聲音沙啞。
「是我衝動了。」
蘇念禾見他認錯，臉色緩和了些，伸手幫他掖了掖被角。
「知道錯就好，這段時間你就在醫院老老實實養傷，別的事都別想。」
「我受傷了？」
林雲愣了愣，下意識抬手，才發現右手纏著厚厚的繃帶，稍微一動就傳來鑽心的疼。
「你還好意思問。」蘇念禾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徒手砸人家的合金臂鎧，手骨近乎粉碎性骨折，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
林雲這才回想起來，當時拳拳到肉的脆響裡，不光有盛峰臂骨斷裂的聲音，也有他自己指骨開裂的動靜。
只是超限狀態下痛感被壓制，再加之喪失理智，他竟半點沒察覺。
「對了，學校那邊怎麼處理？」林雲想起正事，開口問道。
「盛峰被開除了。」
蘇念禾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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